王猛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那股子烟味儿混着宿酒劲儿直往上冲。他眯着眼瞅了瞅窗外，黑黢黢的，跟掉进泔水缸里的小猫似的，啥也看不清。反正也是睡不着，他就披上件单薄的外套，趿拉双拖鞋，从床底下拖出那把吱呀作响的折叠 chair，搬到了窗边。

楼道里头冷风嗖嗖的，卷着垃圾袋里的味儿往他脸上刮。王猛哈了口气在窗户上，玻璃上立马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他抬手抹开，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晃了晃，底下压着一堆破纸箱。他皱了皱眉，这谁干的？也不怕风把火引着。

“叩叩叩。”

几声轻轻的敲门声。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大半夜的谁还来串门？他这种住老破小的，最忌讳这种事儿。得了，谁也别敲门，谁也别想进他这个鸟笼子。他自个儿哼哼唧唧着，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背对着门口，打算眯瞪一会儿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王猛把眼睛闭死，脑子里却跟开了运动会似的。什么隔壁唱歌的姑娘，什么水管漏水，什么水纹花样……一股脑儿全冒了出来。他想，这姑娘是懂行的，知道老房子有回音，知道半夜扰民不好，还知道怎么把漏水的事说得那么楚楚可怜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隔壁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响。

像是浴缸放水，哗啦啦地急。紧接着，是水滴砸在墙上的声音，啪嗒，啪嗒，不紧不慢的。王猛猛地睁开眼，竖着耳朵听了听。没动静了。

他又闭上了眼，心里有点儿别扭。这姑娘，唱歌也太大声了吧？还漏水。王猛想起白天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板蓝根冲剂，塞进口袋里，估计是时候去小区门口小卖部买包纸巾了。这老破小真是够呛，隔壁是水哀，楼上估计是鼠闹，这楼道里呢，说不准还藏着个贼。

他摸黑下了楼，果然看见楼道窗户上贴着张寻物启事，画着一个跟年龄不符的小男孩，找了好几天了。王猛摇摇头，못当回事儿。他走到单元门口，掏出手机扫码开灯，然后径直走向小卖部。

小卖部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胖老头，正对着彩票机出神。王猛晃了晃手里的板蓝根：“来两包纸巾。”

老板抬了抬眼皮：“要花露水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