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年的日子，像把钝刀子，一下下割着孙悟空的耐心。五行山下的风，带着硫磺味，吹得他金毛猴子脑门子嗡嗡响。有时候，他真想破口大骂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下去了。这条老狗命，被压得连根头发都快忘了怎么翘。

这天，山下的桃林子，几只灵猴在抢吃的。抢得厉害时，还打翻了几个桃子，噗噗掉在地上。孙悟空看着，眼珠子里的火苗子“腾”地就冒了上来。

“嘿！”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。这五百年没杀人，他那太阳真火都快忘了味道了。

山风又刮过，带着远处牛羊的膻味。孙悟空突然觉得，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不是不耐烦，而是……憋着劲儿。他想起当年在天庭，闹得天翻地覆，最后被镇压。那时候，他是真本事，捅破了天。可现在呢？

“呵，老账该算算了。”孙悟空嘴角咧了咧，露出排得整整齐齐的獠牙。这副模样，早不是当年那个跳根火尖儿的弼马温了，是金乌大圣。太阳真火在他胸腔里滚烫，火眼金睛瞪得溜圆。

他慢慢爬起来，身上的土哗啦啦往下掉。五百年的光阴，把他的筋骨都磨得又硬又韧。一个纵身，他上了山顶。头顶的太阳，光线刺眼，却好像格外亲切。

“出来吧。”孙悟空沉声说。山体微微一震，一道裂缝慢慢打开。

五百年的沉默，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。但此刻，他感觉那块石头，好像松动了一点点。山下的世界，还是那个世界，可他不一样了。他有了太阳真火，有了火眼金睛。肩上扛着的那对金睛火眼，沉甸甸的，却让他觉得踏实。

孙悟空迈步走出来，山下的灵猴正争抢着最后几个桃子。它们吓了一跳，抬头看见个黑影子站在山顶，顿时吓跑了。

“聒噪。”孙悟空低骂一声，转身往山林里走。五百年没见天日，他得先搞搞吃的。

火眼金睛扫视一圈，找到几棵野桃树。他“唰”地拔下一根树枝，桃树应声而倒。猴子们偷吃的东西，他一把夺过来，塞进嘴里。酸甜的桃汁在嘴里散开，五百年的干渴，好像就这么解了一半。

吃饱了，他盘膝坐下，感受着太阳真火在体内的流动。这力量，比当年还猛，还凝实。当年他是暴躁，现在是内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