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！”史今猛地抬头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但声音依旧清晰，“队列整齐，精神饱满，再来一遍！”

许三多没动，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，风吹起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露出一截被磨得发亮的皮鞋尖。他眼睛看着前方，像在看什么神圣的图腾。

周围新兵“哗啦”一阵骚动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班长够狠的，这才刚开始就搞加练。”

王宝强挤到近前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听。那俩人说话，一个沙哑，一个尖细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火气。

“我说老史，这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史今摆摆手，目光锐利地扫过来，“想替你们小子说情？没门！当兵就像拼刺刀，越往后越难，现在练不出硬功夫，上了战场就是送死！”

王宝强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听出来了，史今是铁了心要整治许三多。

操场角落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阴凉处聚集了一群人。王宝强好奇地凑过去，拨开人群，看见班长史今正低头盯着许三多练正步。

那场面挺壮观。许三多像一尊木雕，一动不动，但军装的线条被他绷得笔直。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晃晃悠悠。周围全是新兵，要么一脸懵逼，要么咬牙坚持，要么偷偷抱怨。

史今揉了揉发红的眼睛，嗓子更哑了：“许三多！”

许三多没反应。

史今：“许三多！”

许三多还是没动，连呼吸都像停了。

周围新兵一阵哄笑。有人喊：“许三多，你是不是睡着了？”

许三多猛地抬头，眼神像两道利刃，直勾勾地扫过来，看得那两个起哄的新兵一哆嗦，赶紧闭上了嘴。

史今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：“三多，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劲儿。但部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，光有冲劲没用，得把根扎稳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又提高了些：“现在练得越狠，以后战场生存的机会就越大！这叫‘置之死地而后生’！”

许三多没说话，转过身，挺直了腰板，重新摆好队列。他的动作幅度不大，但那股倔劲儿，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
王宝强看得直入味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他想，这许三多，是真不怕吃苦啊。

训练结束，天都快黑了。新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营房，许三多却一个人在操场跑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