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”我挣扎着从一堆干草里爬出来，头疼得跟有人拿着鼓槌在那儿闷不闷响似的。身上黏糊糊的一片，又冷又湿，像刚从泔水缸里捞出来的肥猪。鼻腔里那股诡异的焦糊味又上来了，腥甜腥甜的，差点没把我熏过去。

我唾了一口，吐在手上抹了抹脸。视线稍微清晰了一点，借着从草屋屋顶破洞透进来的几缕阳光，我打量着这破地方。

草屋？抱歉，这分明就是狗窝！茅草又厚又乱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混合着汗臭和……嗯，大概是老鼠屎的酸臭。这他娘的是哪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？

我刚才记得，我明明是在家看书，结果一睁眼就成这样了。记忆倒是一丝不落地全在，只是这身体……轻飘飘的，弱得像张纸。头痛欲裂，浑身酸痛得像被十八轮大卡车轧过。

“嘶……”我咬着牙，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。还好，没废。这说明……我至少不是在梦里。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从外面传来。我心中一动，悄悄挪到草屋的破洞边，悄悄往外扒拉脑袋。

好家伙，这小街还挺热闹。

小街不宽，两侧歪歪扭扭地摆着几家小摊。有卖烧饼的，香气扑鼻；有卖糖葫芦的，冻得硬邦邦的；还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街上人来人往，有穿得破破烂烂的叫花子，有穿着马褂、腰间系着长裤的普通商人，也有几个……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的瘦高个，正围着一个地摊的摊主理论着什么。

那摊主是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人，被那几个瘦高个围得团团转，估计是讨账的。几个瘦高个唾沫横飞，言语粗鄙，看样子是地头蛇。那摊主嘴唇哆嗦着，好说歹说也不肯给钱。

“滚！信不信我喊人来了！”其中一个瘦高个瞪着牛眼，手里还隐约握着个铁疙瘩，看样子像根撬棍。

中年人吓得脸都白了，颤巍巍地后退。

我皱了皱眉。这世道……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乱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：“几位大哥，这摊主也真是够刚的，欠钱不还，难道还要我们动手？”说话的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，穿着件长衫，手里摇着把扇子，一脸的“公道使之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