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看向二哥李猛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个子不到一米七，在同龄人里算矮的，但硬朗得很。此刻却垂着眼皮，让人看不清表情。

“昨天？”李雪挑了挑眉，手里的菜叶差点掉地上，“就昨天？你昨天让我娘给你留的饭都没吃？”

李猛鼓起勇气抬头，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不说的，就是想……”

“想什么呢？”李雪不依不饶，拉着他在院子中央站定，“你从县里跑回来，神神秘秘的，我还以为你跟哪个姑娘私奔了呢！你李猛这榆木脑袋，什么时候学会藏事了？”

这话戳中了李猛的痛处，他喉咙滚动了一下，手里的篮子无意识地松了松，几颗青菜滚出来，他赶紧弯腰去捡，脸涨得通红。“没……没有！我怎么敢！”

“那你说说，回来干嘛？”李雪步步紧逼，像只觅食的母鸡，但眼神却亮晶晶的，“是县里的工作不乐意了？还是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？”

李猛咬了咬牙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，“我……我是想……想跟我爸妈认个亲。”

此言一出，李雪先是一愣，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。“认亲？你小子，还真是敢想敢干！你跑回去做啥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去了趟镇上，找到当初送我去的人家……”李猛声音越来越低，眼神也飘忽不定，“他们不让我认，说没证据……”

李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“所以呢？你打算怎么跟爸妈说？你跑出去认了个没爹没娘的亲戚？”

李猛咬着牙，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“我……我不是说他们是坏人，就是……就是想问问清楚……我到底是谁……”

这话让李雪彻底沉默了。她看着二哥泛红的眼眶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知道二哥心里有事情，这十二年，他过得并不容易。可这种事情，又怎么好随便说呢？

“猛子，”李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有些事，是说来话长的。你先别急，咱们慢慢说。”

李猛看着妹妹温和的眼神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“雪……雪姐，你能帮我保密吗？”

“当然！”李雪斩钉截铁地点头，“你是我的亲哥哥，我能害你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