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回来了？这消息像颗小石子扔进泥水里，咕嘟一声就没影了，可荡开的涟漪还在那儿晃荡。李雪心里头有点发毛，二哥，不就是那个上个月跟人贩子走了一趟，结果被甩在镇上，哭得像条丧家犬回来的小子吗？怎么，这转脸就回来了？

“啥时候回来的？”她壮着胆子问，声音都在抖。

二哥，李强，斜靠着门框，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：“今儿早上。怎么，想我了？”他兜里的烟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把李雪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李雪脸一红，低下头去，捣鼓着鞋尖：“没……没想。就是……你，你不该回来的。”

“为啥？”李强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雪脸上，“嫌我晦气？还是怕我爸找你算账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！”李雪赶紧摆手，“就……就说你明天不上镇了？”

“我明天本来就不去了。”李强挑眉，“你不就盼着我赶紧滚蛋吗？”

李雪咬着嘴唇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她知道二哥说的是实话，可这话从二哥嘴里说出来，就变了味儿。那被拐回来的屈辱，那在陌生地上的无助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她真怕二哥会变卦，会再次跑了。

“我给你买了点东西。”二哥从兜里掏出个红布包，系得整整齐齐，“你弟妹跟你弟都挺想你。”

李雪伸手想去接，手刚碰到，二哥的手就收了回去：“别碰！脏！你自己打开。”

李雪心里咯噔一下，二哥这是……有啥讲究？她疑惑地打开红布包，里面是一双新的布鞋，一双针脚细密的袜子，还有一个苹果，冷不丁地跟她的破布鞋放在一块儿，看着就扎眼。

“这是我妈给你做的鞋，新鞋垫也给你配了。”二哥盯着她的脚，“还有袜子，你平时就穿那双破布袜子？”

李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，又看了看二哥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她爸妈平时嘴上不说，但眼神里都是疼的。这双鞋，这双袜子，怕是偷偷攒了好久才买的吧？

“我……我谢谢二哥。”李雪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谢啥？”二哥一脸不正经，“咱们可是一家人。以后啊，有什么事，别一个人扛着。听见没？”

李雪点点头，心里却打了个鼓。二哥这次回来，到底安了什么心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