嚯，二哥，你咋就回来了？今儿个不是你上镇上打零工的日子吗？

冷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在李雪脸上的时候，她才猛地清醒过来。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破旧衣服，打了两个哆嗦。手里攥着的塑料袋更紧了，袋子里是几块硬邦邦的馒头，不知道是谁给的，也不知道能吃多久。十二年了。李雪记得这个数字。

十二年前，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被人贩子拖进村的破仓库里的时候，脑子里就是这几个念头：爹，娘！我在这儿！你们快找我！可后来呢？后来就没后来了。

直到今天，冷风像把刀子一样刮醒她，她才想起，十二年前，离家出走没找到她的小脚丫子，最后是怎么被爸妈发现的。那个时候，她躲在邻村一个破庙里，身上脏兮兮的，脸被冻得通红，跟个小野猫似的。

现在呢？她还是个小野猫，不过这次，她知道家里人就在附近。

“哥……”李雪声音都在发抖，她找出块馒头，顾不上烫，就啃起来，“哥，你…你哪儿来？”

二哥，李明，今年二十三，在高个子村隔壁的砖厂干活，手脚还算麻利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指望他能挣点钱。李雪跟他年龄差五岁，从小没爹娘管，俩人倒也走得近。

李明看她啃馒头的样子，眉头皱了皱：“我说雪子，你咋又穿成这样？跟你娘那件都掉了扣子。”

李雪嘿嘿一笑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就…就剩这几件了。”

“得嘞，”李明从兜里掏出块油纸包着的烧饼，“给你带的，刚出炉的，你娘说你馋烧饼。”

李雪眼睛一亮，抢过烧饼就咬了一口，这饼香啊！跟那硬邦邦的馒头完全没法比。

“哥，你…你咋知道我在这儿？”李雪咽下一口烧饼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李明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咱娘给你塞钱的那个破布包还在不？”

李雪猛点头，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是…

“你娘托人打听了一圈，说你在高个子村附近晃悠过，”李明压低声音，“我就寻思着，你可能是去哪儿投奔亲戚了，这不，找了一圈，碰巧在村口撞见你了。”

李雪只觉得脑子嗡嗡的，她没想到，爸妈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。十二年，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完了，没想到，老天爷竟然开眼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