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在李雪脸上的时候，她才猛地清醒过来。

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破旧衣服，打了两个哆嗦。手里攥着的塑料袋更紧了，袋子里是几块硬邦邦的馒头，不知道是谁给的，也不知道能吃多久。

十二年了。

李雪记得这个数字。十二年前那个下雨天，她跟着所谓的“亲戚”走出村子，坐上那辆破旧的面包车，再醒来的时候，已经在千里之外的城市。她做过最坏的打算，以为自己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，被卖到偏远山区，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光棍，或者直接被关起来，日复一日地干活，直到老死。

没想到，刚到城市就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上，当场死亡。然后，老天爷就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，让她回到了十二年前，回到了那个下雨的午后，回到了村子口。

李雪咬了咬牙，攥紧了馒头，朝着村子口走去。

村子口的老槐树下，坐着几个人，看穿着打扮，都是村里的邻居。她走到近前，其中一个正和另外两个聊天，看到她过来，都停下了话头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家雪丫头吗？这么大了？”

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，李雪抬起头，看到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女人正看着她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
李雪认得这个人，是村东头的王婶，以前对她家还算过得去。

“王婶。”她声音有些沙哑，不知道是因为饿的，还是因为冷。

王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眉头皱了皱：“啧啧，穿得跟个乞丐似的，这么多天没见人影，跑哪儿野去了？你爸妈担心死了。”

李雪心里咯噔一下，爸妈？他们知道自己在哪儿吗？刚死的时候，她没什么感觉，现在突然听到爸妈的名字，鼻子一酸，差点没哭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去镇上玩了。”她含糊地说道，也不知道镇上离这里有多远，是不是能找到爸妈。

王婶明显不信，还想再说什么，旁边的邻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。

“听说了吗？李家雪被人贩子拐走了，估计是图钱吧。”

“唉，可怜了这孩子，这么小就遭这种罪。”

“听说她爸妈现在急得团团转，到处贴寻人启事呢。”

李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，她知道，自己不能再胡说八道了，不然爸妈真的会担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