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，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苏清寒眯着眼坐在美人靠上，手里捧着一本残缺不全的《女诫》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那玩意儿写得一本正经，偏偏内容枯燥得要命，简直比自家那起子朝臣的奏折还催眠。

“咳咳，”身后传来陆昀低低的咳嗽声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清冷。苏清寒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赶紧合上书，抬头冲他挤出个笑，“陆大人，您来了。”

陆昀走到树下，手里还端着个青瓷茶盏，水汽氤氲，看得人心里不舒服。“公主殿下，听说您对皇兄的旨意有所保留？”他语气平缓，但那眼神，斜斜地扫过来，像是在看个笑话。

苏清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分毫。她慢悠悠地晃了晃腿，往茶盏里吹了吹：“只是觉得，这‘ residancy’……安排得有些突然。毕竟，长安城里的人，谁不知道我苏清寒最大的愿望是找个地方睡个懒觉，画几笔闲书？再卷入这些弯弯绕绕的朝堂事，实在……有点难为我了。”
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，好像真只是个无奈的抱怨。可陆昀不是傻子。他看着她过分完美的笑容，手里的茶盏握得紧了些。“公主殿下向来聪慧，可这宫禁森严，您真打算就这么……退休？”

苏清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用帕子掩着嘴，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笑意：“退休？何止呢，我这是换个地方混吃等死好不好？前朝权臣？太老套，没新意。开个神秘商会？听起来好像挺带劲，但想想又觉得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， ковыряться в сложных операциях肯定要出事……”她絮絮叨叨地说着，像是在跟自家姐妹吐槽，完全没把这位陆大人的存在当回事。

陆昀看着她，忽然觉得，这位被传得高高在上、冷漠无情的安乐长公主，其实是个连抱怨都要带上几分撒娇意味的姑娘。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切，不过是个闲职。我倒是觉得，后宫那帮娘子军，正等着看你的笑话呢。”他放下茶盏，声音低沉。

苏清寒挑眉：“哦？陆大人怎么知道，后宫的人对我有意见？”

“耳朵长在身上呢，”陆昀踱了踱步，“新来的公主，没人疼没人问的，后宫那帮老虔婆，可不就惦记着你的位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