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觉得，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，接了个鬼鬼祟祟老头儿的电话。

“喂？哪位？”他当时叼着烟，对着手机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我，你那个缺心眼的远房表亲，你爹当年亲手点化过的那根……呃，算了，不提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，老头儿的声音像是钻进纱窗的风，半点抓不住。“反正，你最近路过北山那个废弃矿洞，机缘巧合，就……”

“矿洞？那鬼地方不是早就封了吗？还有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”林伟皱眉，随手把烟头按灭，准备挂断电话。

“别挂！那东西对你有大用！听见没？赶紧的！”老头的声音突然拔高，仿佛要掀翻听筒。

林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电话那头的老头儿，他记不清是第几个了，都声称是他表亲，可每次见面，要么是衣衫褴褛的疯乞丐，要么就是神神叨叨的算命先生。这通电话，八成又是哪个缺德的冒用他爹的名字骗他。

“行行行，知道知道，不就个破矿洞嘛，我去了再说。你要是敢骗我，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泄露出来，让你连街坊都见不得！”林伟嘴上不饶人，人却已经起了身，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“嘿！你这小子，越来越大胆了！”电话那头似乎被噎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嘈杂，“算了算了，反正你都来了，我那老朋友们……”

“谁是你老朋友们！”林伟已经走到门口，穿鞋的动作咔咔响。

手机“啪”地一声被扔在地上，屏幕碎裂。林伟没管，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，心里嘀咕：“什么破矿洞，代号老朋友们，听得我一头雾水。”
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路灯昏黄，把街道照得影影绰绰。林伟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，朝着北山蹬去。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前晃动，像极了某种跳梁小丑的影子。

他想起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，想起房东那张笑眯眯却让他心里发毛的脸，想起老家那帮只会打牌喝酒的亲戚。他只想搞点钱，买个小房子，安安稳稳过日子，咋就这么难呢？

越靠近北山，风声就越大。风里裹挟着泥土和某种……说不出的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