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禾拐进城东那条老街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。街边摆满了卖糖葫芦、豌豆黄的小摊，人声鼎沸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娘说这茶楼在街尽头，拐过三个巷子就能看见。

茶楼不大，木格窗，檐下挂着褪色的蓝布招牌。禾禾刚走近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用银壶浇水的声音。推门进去，店里只有两桌客人，靠窗的座上坐着个穿浅蓝色衫子的妇人，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，旁边小书桌上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龙井。

"来了。"妇人抬头看见她，眼睛弯成月牙，"快点坐下，我给你留着。"妇人指了指里间，"阿姐在里面跟客人说话呢，你进去别打扰。"

禾禾点点头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她不知道姐姐跟客人说了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骂。穿过屏风，只见姐姐禾梨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支毛笔，见她进来，眼睛一亮："你来了！我等你好久了！"

姐姐比她大五岁，性子爽朗，从小就疼她。禾禾刚想说些什么，姐姐就拉着她坐下，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锦盒："这是妈让我带给你的，说是你前阵子念叨的胭脂。"

"谢谢阿姐。"禾禾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支红豆色的木制胭脂盒，盒子内侧刻着兰花纹。"阿姐，你怎么会在这？"

"我接了个活儿，给隔壁县的老太太画寿字。"禾梨喝了口茶，"你呢？今天怎么突然过来？"

"我...就是想来看看你。"禾禾低头搅着茶杯，脸颊微微发烫。她本来想跟姐姐说说顾泽川的事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正说着，茶楼门又开了。这次进来的是个披着青色鹤氅的中年男子，手里捏着把折扇，腰间别着把玉佩。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最后落在靠窗的桌案上。"老官人，您的茶早备好了？"妇人起身行礼。

"唔，有劳了。"男子点点头，走到窗边坐下，"人类，你来了。"

禾禾眼睛一睁，差点跳起来。这不像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，但她却觉得眼熟得不行，像是小时候在凉亭里见过的画童，只不过现在长出了胡子，气质也不一样了。

"阿姐，这人谁啊？"禾禾小声问。

"哦，这是老钱的弟子，方才在门房歇脚。"禾梨解释道，"老钱是城里最好的画师，他收的弟子都很有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