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染蹲在城西那破败的糖葫芦摊子后面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这条人来人往的街。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脑袋嗡嗡直响，他抽两口烟，眯着眼睛把生意人的吆喝声、脚夫的喘气声、讨饭婆的哭嚎声都一股脑儿记在心里，脑子里就跟那拨小孩玩过的八卦糖球似的，咕噜咕噜转。

旁边卖豆腐的老王头直摇脑袋，叹气：“我说墨染啊，你这脑子……算了，赚吃赚喝的，谁不图个容易？”

墨染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黑牙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老王豆腐脑上了：“王大爷，您老瞧我啥出息的啊？我就是个瞎混的。天大地大，哪有混口饭吃实在？” 他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随意碾了碾，没踩实。

老王头推了他一把，嘴里嘟囔：“就你小子皮实。” 他这摊子就摆在这街口，一年到头也就勉强糊口。城西这块地界，龙蛇混杂，东家的老爷们儿烧香拜佛，西家的秃驴也来化缘。什么玩意儿都有，墨染跟着瞎混，倒也自由自在。

正说着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卷起地上的尘土。墨染眯着眼，看着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骑着高头大马，吆五喝六地冲过来，后面还跟着一辆大车，看样子像是抓了什么逃犯。

为首那衙役嗓门大得很，边跑边喊：“前面那对狗男女给老子站住！干什么的！”

一个骑老牛、挑着担子卖胭脂水粉的年轻女子吓得花容失色，战战兢兢地停了下来。旁边一个背着个破麻袋，看上去像叫花子模样的中年男人也慌了神，手里的担子一歪，胭脂水粉撒了一地。

“我……我们只是路过……”女子结结巴巴地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那中年男人一把搂住她，往旁边躲了躲。

墨染抽着烟，看着这动静，心里那根大概缺了点的弦，“嗡”地一下动了。他蹲起身，慢悠悠地站了起来，晃悠悠地往前凑了两步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
衙役们勒住缰绳，不耐烦地往他这边扫了一眼。

“嘿！干嘛呢！”一个衙役抬着鞭子就往墨染身上抽过去，“看见什么没？赶紧滚蛋！”

墨染一缩脖子，没躲，但也没被抽着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憨憨地笑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在看热闹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