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在村委会门口淋了泡雨，雨水把他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脊梁上，冷飕飕的。他揣着护花铃，铃铛现在还是个铁疙瘩，但摸着那温热劲儿，就觉得事情有转机。

村长李春花正坐在门槛上踩缝纫机，脚下一勾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她也不管，就那么哼着小曲儿晃着腿。王猛凑过去：“李老师，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
李春花头也不抬：“又是你那破铃铛惹的事？”

“不是。”王猛把声音压低，“赵虎他们几个又去镇上闹事了，还打人，这次是张亮。”

李春花踩得更快了些，针尖挑破了她布鞋鞋帮。“又他娘的赵虎那小子。”她猛地停下机器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去哪找那帮刺儿头？”

王猛往旁边歪了歪身子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哥让我来问问您，您看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
“我还能怎么着？光脚的难惹穿鞋的。”李春花叹了口气，“别找我，我自个儿都忙活不过来。不过，你要是真想干，我给你指条路。”

王猛眼睛一亮：“什么路？”

李春花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去找村头王铁匠。那老小子脾气硬，谁惹他都不得劲儿。你去找他，看他愿不愿意帮你。”

王猛刚要道谢，李春花又叫住他：“等等，我忘了说，王铁匠最近生意不好，嘴刁得很，你得好好说，再带点东西。”

王猛摸了摸兜里，总共就剩十块钱，还是去镇上买烟欠的账。他把钱掏出来一半：“李老师，您看……这点钱，您先拿着……”

李春花摆摆手，接过他那几块钱，又塞回去：“拿去给你王铁匠买点打铁的废铁，他好生意不好，还能炼点玩意儿。”

王猛心里一暖，连声道谢：“谢谢李老师！”

王猛找到王铁匠的时候，铁匠铺里正大热朝天。炉火烧得通红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溅。王铁匠正抡着大锤砸一块铁，那铁块跟着他的锤子翻飞，像打铁的陀螺。

王猛刚想开口，就被王铁匠吼了一嗓子：“谁他娘的滚来滚去！这里不招租！”

王猛赶紧曲膝蹲下，递上那几块废铁：“王铁匠，我……我是王猛。”

王铁匠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眯着眼打量王猛，又把目光转向那几块废铁，皱着鼻子嗅了嗅：“就这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