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从泥地里爬起来，抹了把脸，烟灰呛得他直咳嗽。他低头瞅瞅自己这身泥，再看看旁边几个小子嬉皮笑脸围着的啤酒罐子，心里那个气啊。

“都给我等着。”王猛撂下一句，转身就往村委会跑。

他得找李春花去。

李春花，村里村长，也是王猛的小学老师。那年他刚上小学，李老师就当他的班主任。一米六几的个子，戴副黑框眼镜，说话声音温柔，就是眼里总带着股劲儿。王猛从小就看她不顺眼，觉得她太凶了。可后来长大了，特别是家里出了些事儿，王猛才明白，李春花这凶，是对事不对人，是真心为村里好。

王猛跑到村委会，老远就看见李春花正坐在桌子后面写东西。她年轻的时候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，回来就当了村官。这二十多年，村里能有个样子，李春花功不可没。王猛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土包子，跟李春花比，觉得自己矮一截。

“李村长。”王猛走到门口，喊了一声。

李春花抬起头，看见王猛，眉头微微一皱。“王猛，什么事？跟村里小屁孩置气呢？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冲，但不是凶王猛，是凶那些真闹腾的。

王猛嘿嘿一笑，走到桌前：“不是不是，村长，我这不是睡不着，睡不着就出来溜达溜达，结果一滑……”他故意说得可怜兮兮。

李春花放下笔，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在王猛身上转了一圈。“又干坏事了？前两天不是跟你说了，让你管好你那几个兄弟，别整这些幺蛾子？”她说着，还故意凑近了点，一股淡淡的肥皂味传来。

王猛心里一紧，连忙摆手：“哪有，哪有。就是……就是看见那帮小子打球，声音太大了，我担心把墙吵塌了。”他不说砸了小学玻璃的事，他怕李春花真给他处分。

李春花哼了一声，又把目光放远了一些，似乎在回忆什么。“你小子，从小就爱耍小聪明。”她说完，突然拿起桌上的一张报纸，折了折塞给王猛，“给你。”

王猛接过报纸，有些疑惑：“这是……”

“你那几个兄弟都行啊，就是有点没大没小。”李春花站起身，拍了拍王猛的肩膀，“拿这个给你，晚上让小屁孩们看看，看看城里人怎么生活的，让他们知道，少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