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根没牙的烟袋杆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眉头拧得像个疙瘩。眼前是村小学那片破败的平房，墙上斑驳的粉笔灰快掉没了，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半大的小子，正围着个脏兮兮的电视看球赛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刚才，王猛刚被校长领到那几个小子跟前，最后走了个过场，被宣布退学了。

“王猛，你成绩太差，考不上也白费，家里也别供了。”校长脸上那叫一个不耐烦，手里的报纸都快拿不住了。

王猛低着头，也不吭声，烟灰在鞋帮上磕了一地。他知道，这消息早就在村里传遍了。主要是高二那年，他抢了村长闺女王倩的初吻，闹得满村都知道。后来王倩去城里有头有脸的大老板家里当三小姐，风光得不得了，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

但说到底，还是成绩被抓住了把柄。现在好了，连学都上不成了。

“走！”王猛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扔，用脚碾了两下，转身就往家走。

刚拐过村口那头，迎面碰上几个二愣子似的半大小伙子，为首的是他发小赵大牛，脸上有几道杠，一看就是在外面混得不怎么样，搂着个女的，眼神放光：“小丽，你真漂亮啊！哥带你去城里玩！”

那女的咯咯笑，小声说着什么。赵大牛得意洋洋，根本没看见王猛，挥手就道：“哎，王猛，你小子片子不错啊，敢跟村长家那妞搞对象，胆子不小！”

王猛连眼皮都没抬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滚蛋。”脚下加把劲，从他们身边挤过去。

走了没几步，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：“哎，等等。”

王猛脚步一顿，慢慢转过身。是王倩，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，外面披着件白色的风衣，虽然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，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。

几个跟班的丫头看见王倩，立马噤若寒蝉，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
王倩看了看王猛，又看了看他破旧的T恤和沾满泥巴的裤腿，皱了皱眉，那意思很明显：瞧瞧你，现在什么惨样。

王猛心里有点不爽，觉得她这是故意来气他的。他没说话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。

“你……”王倩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，“你成绩的事，我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