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响还在五金店里磨牙，琢磨着下个月的租金咋凑。 диагональная曛了曛了的眼镜片子上，那颗老槐树的影子正不老实地往柜台里钻。有动静，街上搬家的王婶抱着个落满灰的旧工具箱进来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老李啊，给我找几个铆钉，得那种带钩儿的。”

李响不紧不慢手底下捻着个扳手，眼皮都没抬：“要多少？”

“七个。”王婶嗓门大得能震掉天花板，“家里老柜子松了，得钉着。”

“七个。”李响应得干脆，伸手进了工具箱最底下。“喏，拿去。”

王婶接过来，抖了抖，问：“还有别的没？”

“没了。”

“唉，缺个螺丝母，那种巴掌大的，得配着捶子用。”王婶吸了吸鼻子，“可惜了，得去镇东头老张那儿问了。”

李响拿起记事本，刷刷两笔：“知道了。”

王婶看了他一眼，嘀咕：“闷葫芦一个，跟块没解的骨头。”说完，颠颠儿走了。李响头也不回，把那本记事本往柜台里一揣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零件进了货日期，偶尔还画点歪歪扭扭的小记号。 其实，他心里有数，王婶家老柜子，上次偷换零件的就是东头老张。

下午三点，门铃突然叮铃铃响了。李响头也不抬，手从油污的报纸里抽出来，拧开门锁。门外站个姑娘，穿件鹅黄连衣裙，头发丝儿似的编成小辫子，手里还拎个小布包。

姑娘歪着头看他：“五金店？”

“是。”李响言简意赅。

“我找个人，他说在这儿。”姑娘指指旁边老槐树，“就在这儿晃悠半天了。”

李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，这姑娘说话咋像含着糖豆儿似的？他边拉门边说：“人早走了。”

“走了？”姑娘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还以为他在树下钓鱼呢。”

李响没接话，让她进屋。屋里光线有点暗，墙上挂着几把生锈的锤子。姑娘环顾四周，鼻子嗅了嗅：“好多人烟味儿……”

“谁叫这儿是镇上？”李响闷声应着，顺手把门又关了点。

“我找的这人是……”姑娘把布包往桌上一放，“宋嫣然，你记得吗？”

“宋嫣然？”

“对啊。”姑娘凑过来，“上个月跟你买过两个门夹，我钥匙又丢了，能再送我两个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