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，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颜如玉推门进去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客厅空荡荡的，沙发套上还铺着上次搬家时剩下的灰白色床单，明显没怎么用过。她踢掉脚上的登喜路，套上拖鞋，脚趾刚钻进破洞，就感觉针扎似的疼。反正房子又小又旧，没必要买新鞋。她嘟囔了一句，弯腰把鞋往玄关鞋柜上一踢，柜子发出一声抗议似的轻响，歪得更加厉害了。

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衣柜，一张旧得掉了漆的圆桌，就这些。窗户上贴着两层白纸，外面街灯的光透进来，把房间照得白晃晃的。颜如玉直接走到床边，掀开被子就躺下了。身上盖着那床用了五年的被套，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，还有她自己身上都甩不掉的烟火气。她侧过身，看着窗外稀疏的灯火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晚上八点半了，公司同学王薇应该也还没下班。她给王薇发了个消息，说她今晚不回宿舍了，王薇秒回，问她去哪儿，回了个“在外面住”，王薇又问了几句细节，颜如玉就没回话了。有时候不想跟人解释这些，特别是这种需要费心思的。

也不知道陆沉舟那头怎么样了。上次分手他说得轻巧，她走的时候他甚至没出来送。颜如玉自嘲地笑了笑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这枕头是他送的，上面印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。那时候他说，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。言下之意是她永远向着陆沉舟呗。现在想来，真他妈可笑。他那太阳，照得着她什么呀？除了烧灼，还是烧灼。

这么想着，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。枕头一下子湿了一片。也不知道哭了多久，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摸她的头。手很凉，很轻，像羽毛一样。颜如玉猛地睁开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床边，正低头看着她，脸上带着一种担忧的神色。

“陆沉舟？”颜如玉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男人点点头，眉头皱着：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？”

颜如玉心里咯噔一下，想骂人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：“谁让你来的？你不是说放下了吗？”

陆沉舟扯了扯嘴角，表情有点难看：“路过，看到你房间亮着灯，就进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