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破旧的字迹。七年了，还是忘不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手心，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股怨气也一起压下去。

她刚从设计工作室出来，晚上约了陆远吃饭。陆远是她公司新来的合作方，人送外号“闷葫芦”，人称“陆总”，实际年纪看着比她爹还大。人家长得是那种行走的衬衫架子，说话慢半拍，笑容比冬天的河面还稀罕。可偏偏，林薇这家伙就吃这一套。

包间在市中心最高那栋楼里，林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拐一拐地往上走，高跟鞋跟砸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，能敲出脆生生的回响。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包臀裙，衬得腰肢纤细，大波浪卷发被风吹得有点乱，发梢扫在脸上，痒痒的。镜子里映出她的影子，十年前那张扎着马尾辫、眼睛弯弯的小姑娘，好像就在昨天。

服务员端上菜，是那种精致得有些做作的本帮菜。林薇扒拉着碗里的清炒虾仁，陆远坐在对面，慢条斯理地剥着虾，剥一个丢一个，动作像在完成某种神圣仪式。

“薇薇，”陆远忽然开口，“最近那个项目，你评估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还行吧，下周三提交初稿。”林薇小口吃着菜，眼睛没离开碗。

“嗯。”陆远点点头，又埋头剥虾。

林薇觉得这顿饭跟在跟木头说话。她偷偷看了眼手机，上面那张老照片还亮着，像是提醒她，有些事永远没办法好好说话。她想起上周开会对着陆远傻笑的那个自己，好像……挺没骨气的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薇又动了动筷子，夹起一根肥硕的虾仁，“陆总，你上次说觉得我的方案不够严谨，具体是哪部分需要修改？”

陆远终于抬起头，眼神看着她，但没说话，又低下头去看手里的虾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该不会是想跟我谈……那个？七年前那事儿？

她想起分手那天，陆远也是这样。明明快急疯了，却站在离她五米的地方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，剪掉了照片背面那行字，声音比现在这闷声还闷，“林薇，我们完了。”他就这么走了，连解释都不想。

林薇猛地放下了筷子，手指擦着碗沿，心尖有点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