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回来了。声音没绷住，有点哑。

客厅里还是那股子老王常住的调调，虽然他前脚刚走，但那挂机器味儿啊，愣是能熏死个人。我踢掉脚上的高跟鞋，在玄关堆着的一截鞋柜上坐了下来，掰着指甲盖抠抠搜搜。这房子是我妈买的，当初离婚的时候，法院判给我了。

手上的指甲盖有点痒，咔咔响。我妈从厨房出来，身后跟着……小雅？

我猛地抬起头，指甲钳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小雅穿着我以前常穿的那条米白色连衣裙，头发软软地扎成低马尾，正围着我妈转悠，一脸讨好的表情。

“妈，我给你买了你上次说的人参，放冰箱里了。”小雅手里还拎着个小礼品盒。

我妈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：“哎哟我的乖女儿，谢谢谢谢，你真是太孝顺了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默契得也太……绝了吧。

我低头继续抠鞋柜，心想这场景，像不像电视里演的那种假千金被生母宠上天？可不，演的真千金要是搁这儿，估计都得得气死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前夫老王发来的消息：“陈曦，我们谈谈。”

呵，我直接没回。

过日子嘛，总得有点追求。但老王这追求，我当初眼瞎瞎地冲上去了，结果呢？摔得那叫一个惨。

我妈招呼我去厨房吃饭，小雅也跟着凑过来，贴在我身后，小声说：“姐，老王……他好像后悔了。”

我挑眉看了眼，没说话。

后悔？呵，男人那点心思，我还能不知道？当初要不是看他有钱有势，我至于一个人拖家带口在外面打拼？现在嫌我穷，嫌我土，嫌我配不上他的阔太前妻了？都散伙好几年了，突然想起我来了？

“姐，你想想，以前你不是挺喜欢他的？”小雅还在劝。

“以前喜欢能当饭吃？”我怼得直接。

小雅噗嗤笑出来：“姐，你这说话方式好多年前就不流行了。”

行吧，这丫头是真没心没肺。我当初就是看中她这一点，惹是生非的时候不会先顾着自己，心里没啥弯弯绕绕。

饭桌上，我妈夹了块肉给我，又夹给小雅：“小雅，多吃点，这是你姐特意回来给你带的。”

“哎，谢谢妈。”小雅老老实实吃了。

我妈偷偷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去扒饭。这眼神，跟几十年前那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