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回来了。声音没绷住，有点哑。

客厅里还是那股子老王常住的调调，虽然他前脚刚走，但那挂机器味儿啊，愣是能熏死个人。我踢掉脚上的高跟鞋，在玄关堆着的一截鞋柜上坐了下来，掰着指甲盖抠抠搜搜。

我妈闻声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洗得发白的蓝白相间的塑料盆，看到我坐在玄关，明显顿了一下，手里的盆差点没拿稳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……”我妈眼神飘忽，赶紧把盆往旁边一放，脸上挤出点笑容，“这不是小雅吗？怎么还穿着高跟鞋啊？家里地上凉，快换换，我给你拿拖鞋。”

我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反应，真是绝了。

“妈，我自己来。”我站起身，高跟鞋的跟头在地板上敲了敲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看着我妈僵硬的脖子，我心里冷笑。

这屋子，从香味儿就能闻出来，她和我爸睡的那个卧室，还是老王以前睡的。当初我拿着离婚协议出来的时候，她那叫一个挽留，一个劲儿地说什么夫妻不是一日就能和好的，让我再给老王个机会。

现在老王真走了，带着他的宝贝闺女，她倒好，好像我才是那个不受欢迎的。

算了，无所谓。

我换上我妈递过来的拖鞋，软乎乎的，踩上去像踩在自己身上一样，黏糊糊的。我往客厅中央那个红得发暗的大沙发上一坐，没一会儿，屁股底下就暖和了。

“妈，陪我喝一杯。”我从手提袋里掏出一瓶红酒，拧开塞子，倒了两杯。我妈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。

“哎呀，这可使不得……小雅你刚回来，肯定累了，喝点水就行了。”

“没事，妈，就一杯。”我把一杯红酒推到我妈面前，眼神直视她的眼睛，“你浑身都是烟酒味儿，肯定昨晚又陪老王喝到半夜了吧？”

我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把塑料盆往我面前一推，里面装着两杯温水。

“你胡说什么呢！他那是应酬……”我妈声音尖利，呷了一口水，润了润嗓子，“你怎么回来就跟我犟呢？”

“我这不是犟，”我拿起红酒杯，抿了一口，一股甜腻的酒劲儿直冲脑门，“我这是提醒你。

“他走了，咱家就没外人了对吧？以后晚上想喝什么喝什么，不用再看他的脸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