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流吐完那口带着铁锈味的海水，单膝跪在木板甲板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咸腥味刺激得他眼眶发涩。今儿是第几天了？头好昏，脑子像灌了铅似的沉。只记得前天被巨浪掀出来，落水那一刻天旋地转，接着就睁眼看见这破船在海上漂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都在晃悠，靠海水的反胃劲儿撑着没直接晕过去。

木板甲板随着海浪颠簸，哗啦哗啦的水声听得人心烦。这船看着还算结实，就是甲板边缘被浪打秃噜了块板，浸得透透的，晚上夜里怕是要漏水。江流扪心自问，上辈子当码头上小混混，抢过老板的鱼竿都嫌沉，现在倒好，连块板子都得自己抢。他扭头看了看旁边那几个倒霉蛋，一个个面黄肌瘦，像被鬼拖了一道，嘴皮子都发白了。

“还撑得住吗？”一个蓄着络腮胡子，脸被太阳晒得黝黑粗糙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。他是个水手，以前在渔船上当过几年，现在也是落水被捞上来的。

江流没搭理他，自顾自使劲抠那块浸水的板子边缘。手刚碰到，触感冰凉又滑腻，指甲缝里立刻沁进水珠子。他皱了皱眉，把手指缩回来，指肚沾了层淡绿色的苔藓。这玩意儿摸着滑溜溜的，看着也新鲜，以前在码头帮人洗鱼可没见过。

“我说你小子，瞎折腾啥？”中年水手又吼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江流脸上。他指着旁边另一块没浸水的板子，“那是救生筏的板子，硬邦邦的，你那玩意儿迟早沉。”

江流没回头，手指死死抠着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救生筏的板子又沉又滑，浸水了怕是更要滑。他现在就琢磨着，这块板子能不能当浮子用。木头浸水会沉，但浸透后又可能浮起来？这理论玩意儿以前只在电视里听过，可没真实践过。他越想越觉得这块板子不该浪费。

旁边那人估计是看江流折磨了半天没结果，噗嗤笑了两声，摇摇头不再吭声。江流没理会嘲笑，用牙齿咬住另一端，半蹲着身体，腰使劲一憋，哗啦一声，那块板子被他掀进海里。跳下去那一刻，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，江流呛了口海水，差点没把肺给冲出来。他踉跄着站起来，浑身哆嗦着，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