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连滚带爬跑过来时，我正蹲在鞋厂门口，对着那排破旧的挡板发呆。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，风一刮，那些字都歪歪扭扭的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兵马俑。

"老板，咋了？一大早就开始琢磨这破板子了？"小张擦了擦汗，指了指我的脸，"脸色比那黄胶水还差，昨晚没睡啊？"

我叹了口气，把那块写着"江南造履厂"的牌子往旁边一踢。小张眼珠子一转，嘿嘿笑了："老板，这年头谁还用这字眼啊？咱能不能整点新鲜的？"说着就要上手，我赶紧拦住。

"等等！我这正琢磨事儿呢。"我搓了搓手心，小张凑上来，两人蹲在一块儿。

"老板你说，咱现在有啥啊？"小张抽了根烟点上，"老师傅们手艺是真不错，可市场呢？这年头谁还穿布鞋啊？"

正说着，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抬头一看，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大汉围着一个家伙，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。我皱皱眉，过去一看，原来是刚才那几个要债的，领头的那个脸跟鞋油似的黑。

"老王头，听说你厂子要黄了？"黑脸汉子唾了一口唾沫，"欠我们三十万，今天要不回来，别怪我们不客气！"

老王头？我差点没站起来。这不就是我刚来那天碰到的那个老人吗？当时随口问了几句，没想到这老小子是欠了人家钱。

"老王头，您老别慌。"我上前掰开黑脸汉子，"钱的事好说，咱们得讲道理不是？"

黑脸汉子一愣，转头打量我，见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手里还拎着个破草帽，估计也没把我放在眼里。他冷笑一声："小子，想当老好人？你管得着吗？"

我咧嘴一笑，掏出手机："这得看我这手机里存了啥了。"黑脸汉子一愣，眯起眼睛："哪来的手机？"

"这鞋厂也是刚接手的，得先查查有没有啥秘密武器。"我晃了晃手机，"要不，咱们赌一把？"

黑脸汉子上下打量我，突然笑了："行啊！你有种！要是你手机里真有金条，我就滚蛋，一分钱不拿。"周围的看客都咽了口唾沫，这小子敢接这茬？

我走到鞋柜旁，翻出个破皮箱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二十多双做好的鞋子。黑脸汉子眼睛一亮："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