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对这土腥味不陌生，但那时候是滚泥巴，现在是被人直接按进泥里。他记得爹骂他废物的时候，手心心有道疤，摸上去还有点硬，那是铁镐头砸的。现在手心光溜溜的，倒像是那疤被抹平了。

“操，”凌霄把脸拔出来，抹了把脸，土掉渣。旁边几个汉子嗤笑起来，唾沫星子里都带着骂人的话。为首那个光头，胡子拉碴，把鞭子甩得啪啪响：“小子，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老子用这鞭子给你松松筋骨。”

凌霄瞅瞅自己这身打扮，粗布褂子早就被泥浆染得看不清原来颜色，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子。头发也有不少结块了，像刚从煤堆里钻出来。那几个家伙估计是把他当逃奴了，或者更不堪的身份。他想起刚进镇子那会儿，被几个地痞围住要钱，自己还嘴硬，结果被按在地上揍得跟条狗似的。

“松筋骨？”凌霄咧咧嘴，露出点坏笑，“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叫‘硬骨头’。”

光头领头嘿嘿笑：“找死？来人，先打折他腿！”

“慢着！”另一个瘦高个喊道，脸上带着惊疑，“这小子看着……怪像个人才啊！你看他眼神，定得很，不像普通劳役那股子怂样。”

光头皱眉：“人才？打坏了还能用？我看他就是个货色！”

凌霄心里冷笑，这帮家伙，看着还挺会算计。他盯着瘦高个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大哥，你们觉得，我这种人，能活几天？”

瘦高个打量他几眼，觉得他确实不像 labor force 那种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钱人落魄了，或者什么逃犯。他想了想：“放你条狗命，爬出去吧。”

光头瞪大眼：“你小子是不是傻了？”

“我傻？”凌霄笑了，“我倒是觉得你们傻。我空着手进来，要是真想跑，早走了。现在被你们按着打，不是更显我有本事？”

光头一拍大腿：“我明白了！这小子想博取同情！”

“那也行，”瘦高个想了想，“你去镇口那破庙，找老庙祝，他有本生死簿，能看人命数。你要是命里带煞，我看你还是走吧。”

光头立刻赞成：“对对对，赶紧滚，别脏了老子的地盘！”

凌霄挺直腰板，活动了一下被按麻的腿，骂骂咧咧地：“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