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当时正蹲在脚手架上刷灰，听着老李头唾沫横飞，手里的刷子颠了颠，差点没把刚刷好的墙皮带下来一块。他没吭声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老李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老东西，一天到晚就知道钱钱钱，这墙要是硬给你刷塌了，你负得起责任吗？”

老李头看王建国不说话，火气更大了，指着脚手架下那堆沙子：“还有你！这个月的沙子你扣我一半！昨天我亲眼看见你往里掺了点别的玩意儿，这可不是玩儿票的！方方面面都盯得紧，出了事你担待得起？”

王建国嘴角撇了撇，心里那股不服气又上来了。他往上爬了爬，坐得稳当点，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李工，您这话说的，我掺啥玩意儿了？您要是亲眼看见，那您也该看清，那是我昨天不小心带下来的点水泥块儿，对吧？您自己量量，那堆沙子我哪少过？”

老李头被王建国这么一顶，脸涨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他撸起袖子，就要去掀那堆沙子。旁边几个工友看见了，赶紧跑过来拦着：“李工，算了吧，王哥没掺，我看像真的不小心带下来的。”

王建国瞥了他们一眼，没说话，就继续刷他的墙。心里却把老李头骂了个狗血淋头，真是个小心眼儿，一点小事也要揪着不放。他越想越气，越气越觉得这工作干得憋屈。想当初，他要是没这手艺，能去哪儿混？

正想着呢，脚手架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。王建国抬头一看，差点没叫出声来。只见一块预制板从十几层楼高的地方，“咣当”一声掉下来了，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离他几步远的一个工友身上。

“我这儿干活呢！”王建国当时脑子里就蹦出这么个念头，根本没想那么多，直接跳了起来，连人带刷子就朝那人冲了过去。旁边几个工友也呐喊着跑了过去。

王建国扑在那人身上，硬是把他往下拖。那人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着，身上已经破皮流血了。旁边有人赶紧打120，有人去喊施工队长。

就在这混乱的时候，老李头也跑了过来，脸上满是惊慌。他看到王建国居然把人救起来了，又看到自己刚才还想找茬的沙子还在那儿，嘴角抽了抽，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