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刚亮，天边还泛着鱼肚白，老李就背着他那破旧的工具包，踩着湿漉漉的路面上工地的台阶。凌晨五点，他比谁都早，得赶在正式开工前，把工地的脚手架再加固一遍，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，安全第一，没得商量。

“老李，起这么早干嘛？大伙儿都还睡得香着呢。”门口打盹儿的监工老张，眯着眼，打着哈欠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。

老李没回头，黑黢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只是闷声闷气地应了句：“没事儿，多加固几道，踏实。”他是个闷葫芦，话不多，但干起活来，那股子认真劲儿，整个工地都得给他让三分。

老张撇了撇嘴，把烟塞回兜里，“行行行，你小子就是能吃苦，别人都不乐意干的脏活累活，都让你包了。”他嘴上抱怨着，其实心里挺服老李的。这年头，愿意踏踏实实干活，不为别的，就为了混口饭吃，还有个盼头的，不多了。

老李走到脚手架边，熟练地从工具包里掏出扳手、螺丝刀，开始检查那些已经有些松动的连接处。晨风吹过，带着点凉意，但他毫不在意，两只手动作麻利，像是在弹奏一首熟悉的曲子。汗水很快就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，在晨光下亮晶晶的，像是在为他的努力买单。

“嘿，老李，你看这天儿，今儿个准是个大晴天啊！”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是刚来的实习生小王，一脸兴奋地指着天空，“这阳光，看着就舒服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干活都有劲儿了！”

老李头也没抬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手里的动作没停。小王见老李没理他，自己又凑近了点，“老李哥，你这手艺真好，看着这么麻利，我学一辈子都达不到你这水平。”

老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，转过身，看着小王，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，“干这行，就得有耐心，得用心。想当初，我刚入行的时候，手上没少沾满混凝土，手上全是口子，疼得直掉眼泪，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。这手艺，都是拿血汗换来的。”

小王听得一愣一愣的，他只知道老李是个技术好的老师傅，却不知道老李经历过这么多。他看着老李那双粗糙、布满老茧的手，心中五味杂陈，第一次对老李产生了深深的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