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，三文钱酒钱，不赊不欠。”北风把手里那枚磨得溜光发亮的铜钱往柜台上一扔，声音比他刚才掏林轩钱时还响亮。掌柜的眯着眼数了两遍，又伸出手指捅了捅，确定没错，咧开嘴露出一口碎牙：“行嘞，给爷拿壶最烈的来！”

北风哼了一声，也不客气，拍了拍林轩僵硬的肩膀：“走走走，里面暖和。”

林轩机械地跟着，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。他说：“北风哥，我……我还不饿……”

“废话！”北风低声吼了一句，自己先挤进酒馆。一股浓烈的酒气和生猛的烤肉味扑面而来，熏得林轩直咳嗽。暖和，确实暖和，但也熏得人脑袋发懵。

酒馆里乱糟糟的，十几个客人都是些看不清脸的壮汉，酒碗碰着碗叮当作响。角落里几个缩成一团的瘦骨伶仃孩子，正眼巴巴地盯着大人们碗里的残渣。林轩看着他们，心里一阵发酸，但他兜里已经空了，连个买糖葫芦的钱都没有。

“坐！”北风把桌角一个油腻腻的陶碗推开，自己先在碗边坐下，对着掌柜喊，“小二，两斤下酒菜！”

掌柜的应声去了，很快端来一小盆卤猪脚，几碟花生米和臭豆腐。北风也不客气，撕下一块油亮的猪脚肉就往嘴里塞，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明显。

林轩看着那盆猪脚，喉咙有点发干。他想起爹娘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干粮，是杂粮饼子，已经在上个月吃完了。现在……只能看北风吃了。

“北风哥，”林轩试探着问，“你…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
北风嚼着嘴里的肉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你小子行啊，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我瞅着你顺眼，就帮你一把。”顿了顿，他喝了一口刚送来的劣质米酒，咂咂嘴，“喏，给你！”

林轩看着碗里那半壶浑浊的酒，犹豫了一下。他不是喝醉了，只是太冷，太饿。闻着这酒气，肚子反而咕噜噜叫了起来。

“喝！”北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林轩张了张嘴，米酒苦涩的滋味立刻灌了进去。他皱了皱眉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一口，然后又喝一口。慢慢的不觉得苦了，反而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涌到全身，冻僵的四肢也开始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