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脸上生疼，我赶紧把下巴缩进脖子里，对着外面大喊：“都让让！东西都别动了！”可我这嗓子在暴雨里根本算个屁，邻居们都埋头苦干，谁有空搭理我。我跺了跺脚，雨水顺着裤脚往里浸，脚底板冻得生疼。

“妈的，都给我让开！”我嗓子都快喊哑了，声音在雨幕里混成一团，根本没啥效果。隔壁王婶头也不抬地往屋里搬煤球，手里抱着一摞，另一只手还拿着个破塑料盆接屋顶的雨水。

我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盆，指着自家屋顶：“王婶，你们先停下来！再搬下去可都没了！”

王婶抬起头，眼镜片上全是水汽，她抹了把脸：“小芳，你吼啥？这雨下得邪乎，我们赶紧搬，不然全砸没了！”

“砸没了能咋办？你们家不是有盖新房的本钱吗？我娘家可没钱！”我气得声音都抖了。这雨下得跟瓢泼似的，屋顶的瓦片都快被掀翻了，上面堆的东西哗啦啦往下掉，真是要命。

轰隆一声雷响，一道闪电劈过去，照得屋里跟白天似的。我缩回头往屋里跑，心里直骂骂咧咧。这破屋檐啊，真是没法住。

屋里乱糟糟的，墙皮都被雨水泡得都快掉下来了。我娘正坐在小板凳上抹眼泪，旁边蹲着个刚分到新房子的邻居，就是嫂子家的张婶，正数落她：“秀莲啊，哭有个啥用？房子漏雨是大事，赶紧找人修啊！”

我娘吸了吸鼻子：“可在哪儿找人呢？这会子天都黑了，谁还有空？”她看了看我这狼狈样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张婶眼珠子转了转，凑到我娘耳边说了几句话。我娘“嚯”了一声，直起身子：“哎呀，有了！”转头冲我喊，“小芳，你收拾收拾，跟我去你哥家借点东西！”

我一脸茫然：“啥东西？”

“米面油盐呗！”我娘挥了挥手，“你哥家刚分了新房，东西多着呢！”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感觉像是捡到宝了。我哥是镇上五金厂的工人，家里条件比我娘家好点。我赶紧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点东西，拎了个破布袋就往外冲。

雨还是下得很大，我娘和王婶在后面跟着。刚走到我哥家门口，就看见他蹲在门口抽烟，手里还拿着个铁锹。

“哥，下雨了，房子漏得厉害，娘让我来借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