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间门上的镜子映出一张死人脸，眼袋大得能夹死苍蝇，嘴唇干裂得像撒哈拉沙漠。阿默呻吟一声，扶着墙滑坐到蹲坑上，感觉身体像被拆卸重组过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掏出来看，是公司HR发来的，红字刺眼——辞退通知。

“呵，真是讽刺。”阿默对着镜子吐口唾沫，漱口的水黄得像浓汤。疫情前还天天加班到凌晨，老板天天画大饼，现在饭碗直接被砸了。

刷手机刷到一半，一条朋友圈跳出来，照片是大学同学聚会的。他点进去，照片里的人影层层叠叠，举起杯子的手互相交错。照片右下角还贴着二维码，写着“十年之约，老地方”。

阿默盯着照片看了半天，找出自己那张青涩得能当高中生照片的脸。那时他还胖，留着款式的发型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。照片里他正和几个人勾肩搭背，笑得傻乎乎的，根本认不出是现在这个行尸走肉。

“操，这些家伙还没忘老同学？”阿默咧嘴笑了一下，但感觉牙齿都酸痛。前女友就是喜欢他这点，觉得他没心没肺，实际上是他懒得去想，日子不好过，连笑都带着丧气。

手指悬在扫码上，忽然想起什么。他翻出手机通讯录，找到那个只谈过一炮而亮的初恋女友名字。点开看了眼备注日期，2018年10月12日。距离分手快两年了。

“呵，还想着她干嘛。”阿默甩甩头，把页面划掉。手机又震动，这次是房东发来的，催他交下个季度的房租。银行余额提示音一响，他直接把手机扔到地面。

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，震动得像濒死的老鼠。阿默蹲下去捡起来，随手点开附近的人。定位推送出一堆“同学聚会”，他把脸凑近屏幕，放大照片里某个熟悉身影。

是周涛。

大学时候的班草，瘦高个，长手长脚，泡妞技术一流。阿默记得他追系花追了整整半年，最后还是被对方放鸽子。没想到这家伙混得还不错，照片里他站在中间，搂着两个戴金链子的陌生男人，谈笑风生。

阿默盯着周涛看了两秒，突然觉得眼熟。他放大照片，发现旁边还站着个戴眼镜的瘦子，隐约在笑。那不是陈默吗？小学同桌，初中高中都一个学校，后来出国混了几年又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