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我又来买点。”来人好像是老主顾，说话嗓门大，嗓门大的好处是，院子里树影晃动，还能听见脚步声从堂屋过来。林瑶还是没抬头，手上的针线不停，鸳鸯身上又添了几笔。这针脚，细密得很，每一针都透着稳稳当当的手劲儿。

脚步声停在堂屋门口，接着是敲门声，咚咚咚，挺有节奏。林瑶估摸着又是哪个老主顾，慢悠悠起身，系了系腰间的围裙。这瑶绣生意，做得不温不火，倒也自在。山里的日子清苦惯了，能有个针头线脑的营生，將就着过，挺好。

开了门，果然是来买绣片的老主顾，王大婶。人如其名，一身朴素的家常衣裳，嗓门大，性子也直爽。“姐，这次要多带点鸳鸯戏水，前儿个那老李头家里新添了个抱枕，就嚷嚷着要。”王大婶把一包铜板往桌上摔了摔，也不在乎，反正都是熟客。

林瑶笑了笑，不接钱也不接铜板，转身进屋，翻出几块绣好的鸳鸯抱枕。“这几块是新的，你要哪款？红翠的，还是蓝绿的？”她指着桌上摆着的绣片，颜色鲜亮，针脚细密，虽是家常物件，却别有一番韵味。

王大婶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拿。“那红翠的，给我来两块。”她是个爽快人，不瞎比价，也不讨价还价。“就这么着，明儿给你送过去，新绣的，手艺好。”

“好嘞。”林瑶应了一声，也不多言，转身又进了屋。王大婶在外头等，心里美滋滋。这瑶绣，做得地道，比城里的那帮绣娘手艺强多了。城里的绣片，看着花哨，却透着一股子虚，而林瑶的绣品，沉甸甸的，扎手，也扎心。

堂屋的灯还亮着，针线声依旧，只是林瑶心里头，多了一股子劲儿。这钱，来得不容易，每一分都是血汗换来的。山里人穷，穷就穷在没见识，没机会。林瑶不甘心一辈子守着这么个穷家，好在祖上传下的手艺没白学。

绣了一宿，林瑶才收拾停当。堂屋的灯还亮着，针线声在夜里格外清晰。她心里头，念叨着明天王大婶来取货的事，也念叨着能不能再进点货，再挣点钱。山里的日子，不好过，但只要手艺在，就有盼头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大婶果真来取货。林瑶把两块红翠鸳鸯抱枕递给她，王大婶一看，眼睛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