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我又来买点。”来人好像是老主顾，说话嗓门大，嗓门大的好处是，院子里树影晃动，还能听见脚步声从堂屋过来。

林瑶还是没抬头，手上的针线不停，鸳鸯身上又添了几笔。那老主顾是住在村口开了家杂货铺的王婶，嗓门一大，咋咋呼呼的，村里人听见都笑话她嗓门大，像杀猪似的。王婶倒也无所谓，依旧每天扯着嗓子跟人打招呼，她说她这是“广播体操”式叫卖，总比闷在铺子里发闷气强。

“姐，你这绣的啥呢？这个！”王婶指着一对绣着牡丹的袖头，“这花绣得真水灵，我给我家小孙子做喜服穿，肯定好看！”

林瑶这才慢悠悠抬眼，看着王婶。王婶脸上堆笑，眼睛却瞟着桌上那对牡丹绣袖头，啧啧有声。“啧啧，这料子也好，颜色fresh得跟刚染过似的，看这针脚，密着呢，你手真巧。”她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句句是奉承，但眼神里那点小算盘，林瑶瞅得一清二楚。

“你要喜欢，拿去便是。”林瑶言简意赅。

“哎呀，姐，你这价格也忒实诚了！”王婶眼睛一转，摸出个布老虎来，“我带来的，你瞧瞧，这只老虎咋样？绣得虎虎生风，我孙子爱不释手，非让我再买一个。你看看，给我便宜点，我给你这牡丹袖头也多报点价！”

林瑶这才起身，绕到桌子边。那布老虎确实绣得不错，老虎脑袋圆滚滚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煞有介事。王婶平时精打细算惯了，她认定林瑶是个刚入门的小姑娘，肯定好说话。

“你要是喜欢，五十块拿走吧。”林瑶直言不讳。

王婶闻言，脸拉得老长。“哎哟喂，姐，你这人咋说话呢？就这老虎，你当初绣都要花多少工时？五十？我看你起了三十还差不多！”她一边说，一边还故意把那布老虎往林瑶怀里塞。

“行。”林瑶也不恼，“你要嫌贵，不买便是。”

王婶这才想起看林瑶脸色，赶紧收回手，陪着笑：“哎，哎，不是这个意思。五十就五十，我带走了，我得赶紧给我孙子做新衣服穿呢！明年开春就过百岁了，不能寒酸了！”她说着，麻利儿掏出五十块现金，递到林瑶手边。

林瑶接过钱，数都没数，塞进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