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甩了甩手上的灰，目光扫过墙角那堆还剩半瓶的旧农药。屏幕上《黄帝内经》的页面又换了一页，他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老周，又出事儿了？”李浩把书往桌上一放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他记得昨天下午打酱油的张婶特意绕了几里路回来，脸上还挂着两道泪印子。

煤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了晃，对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慢悠悠地抽着旱烟。烟斗没嘴，用根小竹管子凑着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把人映得蔫蔫的。

“是啊，李浩。昨儿个村东头赵家媳妇，上吐下泻，硬说是闹毒。”老周呷了口浓茶，咂咂嘴，“我给她号了脉，脉象沉滑带数，明显是脾胃湿热兼有食滞。这年头谁家还干啥农药中毒？我给她开了三副三黄连，又嘱咐她煮点稀粥挡着点，今儿早上张婶说是好利索了。”

李浩一拍大腿，“我就说没事儿！老周你行不行啊，人家冲你哭，你倒好，净说些虚头巴脑的。”他踢了踢桌腿，“这要是搁我，三剂药下肚，保管她蹦蹦跳跳。”

老周斜了他一眼，“就你这手艺，能早个三五天让她受罪？得了吧，我这还算准了，有些人吃了我的药，还得你跑一趟人家门口去喊呢。”

李浩嘿嘿一笑，“那是那是，您老可是我们村唯一正经考过证的医生，我这不就是瞎琢磨嘛。”

正说着门“吱呀”一响，进来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丫头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。丫头眼睛红红的，看到李浩时，吸了吸鼻子。

“李医生……”小丫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。

李浩心里一紧，几步上前，“怎么了，小梅？谁病了？”

小丫头把头往前一缩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“俺娘……俺娘她……上吐下泻的，说……说见不得人。”

李浩三步并作两步，“走，去看看！”

小梅家在村北头，放羊的。李浩一边走一边问，“谁给吃的？着凉了？”

“俺……俺爹给买的止泻药，可没啥用……”小梅抽噎着，小辫子一甩一甩的。

到了羊圈后面的小院，一股子酸馊味直冲鼻子。赵雪梅正趴在土炕上，脸色煞白，嘴里还不停地干呕。

“嫂子，”李浩蹲下身，“别怕，我给你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