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慌什么慌！”我含糊不清地咂摸着嘴，紫葡萄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在精致的汉白玉地砖上留下一小滩深紫色，“还没用晌午饭呢，急匆匆地跟踩了猫尾巴似的。”

内侍名叫小张，是个愣头青，此刻脸涨得通红，掐着嗓子喊道：“陛下！西戎……西戎来犯！十万大军压境，落霞关的守将已经撑不住了！”

我手一抖，那串刚到嘴边的葡萄滚落到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过转念一想，就算十万大军，也不至于把朕当年种下的葡萄树踏平吧？小张不怕死地往跟前凑，眼瞅着就要一五一十地汇报军情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摆摆手，示意他冷静点，“先退下，让朕眯瞪会儿。”

这小张也是个没眼力的，在我这儿干了一年了，还不懂皇帝想要什么？看我啃葡萄，就想表现忠心；看我种菜，就抢着浇水；现在看我躺着，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他站在原地，一副不知道该退该留的尴尬模样。

“陛下，这……”小张舔了舔嘴唇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要不要现在就……接旨讨伐？”

噗嗤，我差点笑出声来。接旨讨伐？朕还当你要说什么呢，结果是这。西戎？落霞关？听着挺吓人，但跟朕这日子比起来，好像也就那样。我掀开一边的锦被，露出半个屁股，在微凉的空气中唏嘘了一声，这冷气要是能跟葡萄架下的风凉劲儿似的就好了。

“传朕旨意，”我慢悠悠地说，双手枕在脑后，舒展地舒了口气，“让兵部尚书顾大人知道，西戎来得不是时候。让他跟西戎说，落霞关守得住就守着，守不住……反正朕也没打算去给他们收尸。”

小张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这哪是皇帝该说的话？皇帝不是该御驾亲征，马革裹尸什么的来着？可眼下这位皇帝，明明就是往舒服里瘪。

“陛下，您……”小张有点说不下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摆摆手，打断他，“朕的意思是，让顾大人告诉他们，咱们大离王朝的男人，是用来耕田织布、喝酒吃菜的，不是用来送死的。西戎要是真想打仗，就跟他们打。打输了，大不了朕把这事儿揽下来。”说到这儿，我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反正忠臣死多了，咱们做皇帝的也省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