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春花正帮着妈收拾院里那堆晒了一天的玉米，听到老娘这话，脚下一滑差点被玉米粒滑倒。她脚踝崴了，去年夏天干活时扭的，老毛病了。“妈，您小声点，”她赶紧弯腰扶住那把破旧的晒席，“柱子哥就是嘴巴贫，心里不就惦记着咱家那几畦菜地嘛。”

赵大娘撇撇嘴，又吸了两口烟，才把话头转回来。“不过今天这事，还真得提一提。隔壁老王家那小子，王二狗，出事了。”

赵春花心口一跳，手里的活计差点没撒了手。老王家就在隔壁两户，王二狗从小跟他们家混一块儿长大的，上辈子那孩子 inveterate 沉不住气，脸皮比城墙还厚。听老娘的意思，八成是又惹事了。

果然，“前两天，”赵大娘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几颗，烫了王二狗家那黄毛丫头一口，“他爹给他娶媳妇，大喜的日子，他倒好，喝多了，还动手揍人！不是明面动手，是找人背后捅刀子那种。”

赵春花咬着嘴唇，想起王二狗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心里就更有数了。这可不是第一次了，上个月那头肥猪，本来是托王二狗帮忙照看一下，结果他偷偷给偷吃了半口，味道怎么样，他爹那顿戳瓢可没少挨。

“这不，今天生产大队李支书亲自过去了，”赵大娘叹了口气，“把王二狗叫去，好说歹说，又赔钱又磕头，才把他给放了。”她指了指院子里另一边那棵老槐树，“你闻闻，李支书走后这风，都闻着一股子酒味儿呢。”

赵春花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这王二狗，也太蠢了。这年头，谁家还没几个仇人？上头有人罩着，就敢在这儿横。可他爹呢，明明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怎么就看不出来啊？

“哎，我说你，”赵大娘突然扭头问她，“你爹那点钱，你还攒着干嘛？早点拿出来，让他去打点打点人。”

赵春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那把破簸箕差点没拿稳。爹攒钱，还不是为了给她留点儿嫁妆？“妈，您别瞎说了，”她赶紧打住话头，“爹那点钱，够买几袋化肥还凑合，够买嫁妆，您得再攒着。”

赵大娘把那根烟杆子往地上一栽，烟灰顺着裂缝“咔嚓咔嚓”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