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大娘，今儿个这猪肉炖粉条儿，真地道！"大嗓门的赵铁柱揣着手，满脸油光地从厨房里钻出来，朝着窗户边翘着二郎腿晒太阳的老伴儿喊。

窗户上，赵大娘正眯着眼，手里还盘着那双刚从地里回来的糙布鞋，闻言扑哧一声乐出来，嘴里的烟圈都差点没顶回去。"就你嘴甜！还地道？不咋地，昨儿个队里老王家的媳妇子炖的，比你这个有味儿！"她说着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递过去，“尝尝这个，刚从邮局寄来的。”

赵铁柱接过来，掂了掂，上面盖着火漆印章，写着“上海寄」。他眼睛一亮，赶紧撕开包装，一股子甜腻腻的糖味儿立刻就钻出来了。“大娘，这是啥？麦芽糖？"

“可不是嘛！你那死鬼爹以前就念叨，说上海糖好。我寻思着，过年了，总得让你那犟脾气缓和点儿。你爹现在啊，就爱抽他那大烟，成天价蹲院子里抽着看星星，跟个傻样！”赵大娘摇摇头，又吸了口烟，慢悠悠的，“那家伙，退伍回来，在外面风风火火的，到了咱家，立马就蔫了。”

赵铁柱嘿嘿一笑，把糖塞进嘴里，吧嗒吧嗒嚼着，又仰头灌了口凉白开。“这糖是真甜，甜得我牙都发酸了。”他咽下糖块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“哎，对了，大娘，今年过年，队里说要搞会演，你那嗓子……”

"去你的！”赵大娘立刻摆手，“我那嗓子，早哑了！以前在生产队里喊口号喊出来的毛病。现在啊，就喜欢坐在门槛上，听你爹看星星，听听广播里那评书。”

赵铁柱叹了口气，转身又进了厨房。灶台上，那锅猪肉炖粉条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粉条儿吸满了肉汤，白胖白胖的，看着就诱人。“那老小子，以前在部队上可是红人，开枪打靶，百发百中。回来倒好，除了会喝酒，会看星星，啥也不会了。”

厨房里，赵铁柱系上围裙，也不管脏不脏，伸手就要抓锅里的肉。赵大娘赶紧拦着：“哎哎哎，放着我来！小心烫着。”

“得嘞！”赵铁柱笑着接过来，锅铲一颠，肉片儿就飞了起来，“还是大娘手艺高，这肉炖得，肥而不腻，瘦而不柴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院子里就传来了小孩的哭闹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