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二这天，村头的老槐树下热热闹闹。王狗蛋媳妇刚生了娃，娘俩都躺在床上，就听见院子里人声鼎沸。他爹王建国，穿着那件不甚合身的军大衣，乐呵呵地敲着锣，吆喝着给大家拜年。这 guy，刚从部队回来那会儿，跺着脚说话都带风，现在倒好，在家跟个没事人似的，还比谁都能闹腾。

“建国，你再敲两下，我媳妇儿都听见了！”隔壁老李家的狗子爹起哄。 王建国咧嘴一笑，眼角的褶子都裂开了：“得得得，都是自家人，砖头瓦块的不差你一块儿。”他顺手从兜里掏出块糖，塞给狗子。“来，你小子学习用，甜得很！”

狗子咧着嘴跑开了。王狗蛋媳妇从床上探出头，抹了把脸上的口水，小声念叨：“哎，也不知道你这糖哪来的，咋跟供销社里发的似的……”

王建国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点了根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飘到天上。“就那玩意儿呗，地里的，自己种的。”他指的是红薯糖，去年试验田里收成好，就又弄了些手艺。这 guy，在家呆着比在部队还忙叨，整天不是琢磨修个啥就是算计种啥。不像他娘，整天就一棵心，队里那点儿事儿，比自个儿家过日子还上心。

“建国，听说了没？县里要搞啥学习班，让你去参加。”他娘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，王建国媳妇赶紧也坐起来，递了个烤红薯。 王建国叼着烟，手指点了点缸沿：“去就去呗，还能把我吃了？再说了，咱那点儿红薯，省着点儿吃，能日子过到猴年马月？”

他娘翻了个白眼，没接话。这老姐俩，一静一动，一个抽着烟看天，一个忙前忙后，倒也和谐。王建国抽着烟，看着天上的云，心里琢磨着，等学习班回来，就得琢磨着那几分地，种点啥能多挣点票子。他媳妇就是跟不上趟，一跟风就往队里跑，回来还念叨三句半的不对调子。

“建国，你听说了没，二秃子他爹要盖房了，说要盖三间大瓦房！”王狗蛋进屋，揣着手，一脸兴奋。

王建国眉头一挑：“他爹？那老光棍，还能盖房？哪来的钱？” “谁知道呢，听他婆娘说的，说是卖了那头老黄牛，又找人借了些。”王狗蛋搂着王建国肩膀晃悠，“啧啧，咱家这院墙，都快显得他矮了，盖了那房，咱连个影子都照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