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灌了口凉水，屏幕上的线条依旧乱成一团。他烦躁地把笔摔在桌上，"靠！"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突兀。搞了半天，还是电机散热那块儿不行，功率跑不过去。他盯着图纸那角王娟画的标记，心里骂开了："这女人，画图是挺利索，脑子比图纸还弯。"

"张组长。"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张猛一惊，回头看见王娟抱着一摞图纸站在门口。她今天穿了件白色工装，领口别着朵塑料花，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头发上反射，眼睛直勾勾地看他的样子，让张猛莫名心虚。他赶紧站直身子："啥事儿？"

王娟把图纸轻轻放在他桌上："动力科那边传来点新数据，散热片可以改小一号。我重算了下，把方案贴这儿了。"她说着弯腰就要翻屏。张猛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："别动！"他一把把图纸抢过来，手指却不小心擦到她手背。王娟"嘶"了一声，捂住发烫的地方，脸颊红得像刚贴了面膜。

"对不起！"张猛手忙脚乱地在抽屉里摸纸巾。王娟却把纸巾抽走，用刚才那双眼睛盯着他："散热不行，要不试试水冷？动力科老赵的理论书在资料室。"说着就挽住他的胳膊往外面走。张猛一个趔趄差点被拽倒，心里哀嚎："这女人是故意使绊子？"

到了资料室，王娟翻出一叠泛黄的书本，两人蹲在地上看。张猛翻着翻着突然发现旁边多了个保温杯，冒热气的那种。他皱眉："谁放的？"

"我带的水。"王娟嘴角噙着笑。张猛接过杯喝了一口，苦涩中带着点甜。就在这时，他手机响了，动力科老赵的来电。两人同时凑过去看屏幕，结果愣住了——是厂花肖红打来的。张猛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进书堆。

"喂，肖总。"他接通电话，王娟好奇地凑近。电话那头没说话，只听见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然后是："技术科办公室，现在来取图纸。"张猛疑惑地抬头，王娟突然"噗嗤"笑了："我就知道，这女人找茬呢！"

两人赶紧收拾书，王娟三两下就塞进包里。电梯里闷得要死，两人谁也不说话。快到门时，王娟突然伸手碰了碰张猛胳膊："图我改好了，放你桌上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