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黑得发亮。他往张猛面前挪了挪，声音压得低沉：“猛子，你跟我说实话，厂花是不是找你谈过了？”张猛手里的笔顿了一下，没抬头，转着笔头在图纸上划着小圈，“谈啥了？没谈啊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早上交图纸的时候，确实 seen 过厂花惠兰在门口站了半天，手里还拿个红笔，刚想问，人家就走了，当时没多想。

“少跟我打马虎眼，”老王头往前探着身子，“上次技术改进，我瞅着图纸你改了好几遍，最后是她拿的红笔给勾出来的，你不是明白人。”

张猛这才慢悠悠地叹了口气，把笔往桌上一扔：“行吧，您老说对了。上周五下午，她确实把我叫过去了一次。”

“咋说的？”老王头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说让帮忙看看新产品试做的一个小问题，电脑出岔子了。”张猛把图纸推到一边，“本来挺简单的事儿，我这几天老走神，一弄就是俩钟头。人挺细心的，一步一步教我。”

老王头听完，脸上那叫一个精彩，手指头在桌上点点点点：“我就说嘛！眼光不错！那小年轻，机灵，有耐心，还会来事儿！”

张猛被老王头说得有些不自在，接过烟盒给自己抽出一根，学着老王头的样子点上，吸了一口才说：“也没啥特别的，帮着看看电脑，顺便聊了几句。她说最近老觉得累，想换个环境。”

“嗯，换了换也好，工作这事儿，闷头也能闷出病来。”老王头点点头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猛子，你得把握住机会啊！那种人，现在多难找？”

张猛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心里乱糟糟的，老王头的话像根针，一针一针往心里扎。惠兰是什么样的？厂花，技术科公认的才女，说话温温柔柔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春日里刚解冻的小溪。平时大家都在，她一声不吭地做事，忙得像个陀螺。谁能想到，她也会有烦恼，也会觉得累。

老王头又敲了敲桌子：“跟你说这些干啥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机会难得，别错过了。”说完，又给自己点上烟，美滋滋地抽起来。

张猛看着老王头佝偻的背影，心里想着。是啊，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