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话像块冰，噙在老李嘴里，凉飕飕的。但他没吭声，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眼睛盯着屏幕上乱糟糟的代码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屋子里只有键盘敲击声，偶尔夹杂着老王粗重的喘气，气氛沉得能滴出水。

“客户那边又打电话来了，”老王估计是又憋着了，声音比刚才更低，几乎在吼，“问你进度！问你那个按钮到底什么时候能点！你跟我说啊，李工，你赶紧搪塞过去！”

老李没抬头，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有点发白的脸。手里的代码翻得飞快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哦，客户又打电话了……嗯，让他们等，我马上弄……”

老王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手指头掐着鼠标，指节发白。他咬着牙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李工……这……这你不能再瞎折腾了啊！客户要是再问起来……你告诉我，我帮你挡着！”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老李心上。

老李终于停了下来，抬起头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脸上带着点疲惫，但眼神里倒是亮了亮：“王哥，你放心。这事儿，我自己扛。”

老王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半晌，他叹了口气，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。不过……你小子，这次是捅破天了。”

确实。这活儿，是够烂的。客户自己写的需求文档，大概是用 WORD 写的，然后直接打印出来寄过来的，关键是……一份都没缺。打印的时候，估计打印机墨盒快没了，所以字有深有浅，有的地方连成一片，有的地方像被水洗过一样模糊。老李看着那文档，感觉不是在看需求，是在看抽象画。

但老李这人，脑子转得快，犟起来也是真犟。他拿着那几页皱巴巴的纸，又找来客户之前的几个“成品”，吭哧吭哧分析半天，还真找出了点思路。他决定，不管了，既然接了，就要做出来。他给自己定了闹钟，必须是通宵。

屋子里又恢复了键盘敲击声，但这次，老李敲得格外用力，像是要把键盘砸出一个坑来。老王在外面待了一会儿，又走了。

夜深了，写字楼里几乎没什么人了。老李还在埋头苦干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突然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