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深吸一口气，把汗往袖里藏了藏。二堂外那棵老槐树投下的影子，被他挪了挪脚步，挡在脚边。知府大人倒腾这卷宗的手法可不能慢，慢了，他觉得那里面夹着的不是手本，是自个儿的乌纱帽。

门口那守门的小厮，脸上是熨帖的笑，可眼神里总像在估摸着啥。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估摸啥？估摸他这新来的小京官，今儿是来干嘛的？递手本这事儿，按规矩是小事，可他李明不一样，他身家是空的，除了这块手本，手里头就剩那句“请示大人”。

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拖得老长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自个儿的心弦上。知府大人心思活络，这点李明早摸透了。知府大人喜欢听人夸，也喜欢看人急，今儿这面见，可得把话说到点子上。卷宗往大腿上一夹，心里头已经过完了三遍说辞。

二堂的门槛子高，跨过去时，李明觉得自个儿腰板挺得比谁都直。堂上坐着个一人高的官老爷，料子是料子，可今天这官老爷脸色，比他早上吃的猪头肉还沉。李明心里咯噔，这准儿，今儿个是冲他来的。

“李明来了。”知府大人说话，嗓门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砸得人心头发紧。

“回大人，小的李明，今日来递手本，请示大人……”李明刚开口，就见知府大人往后一仰，手里那把虎头拐杖“啪”一声砸在案几上。

“哦？”知府大人挑眉，“昨日给老夫的折子呢？”

折子？李明这儿头嗡的一声。他昨天……昨日？哎呀妈呀，昨日他忙活呢，把那该死的折子给忘了！忙啥呢？忙和黄 PUSH 官搭线，想从那小子手里整点好处。

堂上那气氛，瞬间比喝冰镇酸梅汤还凉。李明脑子里嗡嗡响，手心直冒汗。他猛地想起，黄 PUSH 官是知府大人的远房侄子，这折子要是汇报上去，他能往哪儿躲？

“啊……回大人，小的该死，小的昨日……”

“啪！”知府大人没让他说完，手里的拐杖又响亮地砸了一下，“你小子倒是有本事，既要官印，又想中饱私囊，两边倒计时？”

李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他心里头大叫冤枉，他这是想往上爬，不是中饱私囊啊。可当着满堂下属的面，他哪能说出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