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那张脸，我又多看了两眼。确实，脱了先前的刻板印象，这脸…真挺上眼的。不是那种妖媚惑主的艳丽，更像是丹青手笔勾勒出的精妙，细节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冷淡，让人看不透弯弯绕绕。

“咳咳。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我猛地回过神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猛地转身，就看见皇帝tiongqin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捏着绢布，像是刚洗完手，水珠顺着指尖滴在地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。

他穿着玄色的内袍，广袖在身后随意地搭着，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膀和锁骨。灯光下，他面容冷峻，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带着点探究。

气氛有点闷，空气里都是未干的皂角味，还有…帝王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。

“民女…参见陛下了。”我连忙垂下眼，双手在身前规规矩矩地合十。

皇帝轻轻挑眉，薄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往里走。“你自己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能感觉到他脚步声越来越远，但身后那股视线，就像跗骨之蛆，黏糊糊地贴在我背上。

真好笑，明明是替妹妹来应付的，可这一会儿功夫，他看我的眼神，好像跟我这具身体有了某种联系。不像是在看一个木头桩子。

我走到妆奁前，开始胡乱地收拾。那些脂粉、香膏，放在一起真挺俗气的。妹妹倒是喜欢这些玩意儿，每次跟我说，她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，像是要去哪里踏青似的。

我随手拿起一支步摇，上面镶嵌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这玩意儿倒是挺精致，比我平时戴的珠钗都好看。我想着，要是妹妹戴上，肯定特别好看。

可再一想，这玩意儿戴在谁头上，都不算是妹妹了。她应该是活泼开朗的，而不是现在这样…被迫扮演一个娇柔造作的角色。
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脸上贴着的脂粉好像有点痒。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为什么总感觉跟我不太一样？

正想着，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比刚才更急促些。

“陛下驾到！”

我连忙停下动作，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襟。心里暗骂一句，今天这皇帝是不是专门来烦我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