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月亮，还是那么缺，那么凉。练完仪态又挨了罚，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，可谁管你饿不饿。磨磨蹭蹭到晚饭时分，我揣着碗筷，脚底抹油似的溜去厨房。

厨房的老嬷嬷认识我，偷偷多塞了两块炊饼在我怀里。刚到偏殿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，好像是……皇帝和七皇子？不对，是九皇子。我竖起耳朵，主要听那妖娆九皇子说话。

“三哥，你说，这次娶了那个替身，是想忘了什么人，还是不想再看见什么人？”九皇子笑得轻佻，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。

冷面三皇子，赤焰帝，就坐在那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来回摩挲。半晌，才没头没脑来了一句：“宫里不都一样么？”

宫里不都一样？呵，我看是你们俩不都一样吧？一个守着残破的江山，一个守着荒唐的名声。我缩在门边，把那块炊饼偷偷啃了一半，越想越气。

“三哥，”九皇子又凑近了些，“我听说，那替身以前是个秀女，会唱曲会画画，是个难得的妙人。你可知晓？”

赤焰帝没说话，但能感觉到他身形微微一僵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秀女？李月白不是只会捣鼓草药和发呆吗？怎么成了妙人？

我啃着炊饼，不敢再听下去。得，看来那对兄弟俩，一个深情一个痴缠，都喜欢上我妹妹了。李月白啊李月白，你倒是争气点啊，别让我这个姐姐最后替你背锅。

回到自己那间小黑屋，窗户糊得严严实实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我盘腿坐在炕上，把那块半块炊饼含在嘴里，慢慢嚼。嚼着嚼着，就有些迷糊了。

梦里，我不再是那个该死的替身，也不是傻乎乎的妹妹。我站在一片桃花林里，微风拂过，落英缤纷。一个温柔的男子捧着酒杯，笑得如沐春风：“阿白，你 worry too much.”

阿白？谁啊？我迷迷糊糊抬头，就看见一张极其俊美的脸，像是九皇子，又像是赤焰帝……不对，都不是。他是谁来着？

正想着，一股清泉似的凉水猛地浇在我脸上。我“啊”一声惊醒，窗户纸不知怎么破了个小洞，今晚的露水大，滴下来格外刺骨。

空梦一场。我揉着发疼的额头，又冷又饿，还得继续练仪态。不干了不干了，这破皇宫，简直比地狱还难熬。可是不熬，我又能去哪呢？外面等着我的，是更深的深渊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