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外人声鼎沸，却感觉离我很远。我坐在雕花木椅上，身上披着绣着牡丹的嫁衣，红得刺眼。我是替嫁的，他们说我模样像那个死了的嫡女，可没人敢说明白是为什么。

耳边是唢呐声，锣鼓喧天，还有宾客压低的笑声，我听不见，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脸上。我的手心全是汗，紧紧攥着裙摆。娘亲从小就教我，要镇定，要忍得下。可现在，我只想逃。

轿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男人的冷哼。我透过轿帘缝隙看到，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人站在那里，面容冷峻得像要结冰。他是新婚的夫君，宁王府的王爷，宁王——宁煜。

没人告诉我，他会是这个样子。传闻中，宁王生性冷酷，不近女色，甚至听说他连宫里的妃子都很少碰。

轿子一停下来，我就感觉到了压在我的头顶。男人掀开轿帘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下都像带着目的性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锐利如鹰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。

宁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是个哑巴。他默认了这种“沉默”，转身对着外面喊道：“备轿，回府。”

我像个木偶一样被簇拥着抬进宁王府。一路上，我只敢低头，不敢看周围的狗眼。王府深似海，我只是一个替身，一个没人愿意承认的替身。

新房布置得金碧辉煌，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丫鬟给我放下茶水，就匆匆离开了。我捧着茶杯，看着里面渐渐沉底的茶叶，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夜深了，我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看着房梁。窗外是值夜的灯火，一闪一闪，像鬼火。

突然，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。我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，猛地抬头。

宁煜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盏油灯。昏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，看不出情绪，但那双眼睛里，似乎带着探究。

“睡不着？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我摇摇头，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啊”的声音。

他走近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。我们之间隔得那么近，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
“替嫁的，是不是很委屈？”他突然问。

我愣住了。他怎么会知道？

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：“别装了，我知道你听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