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片泥水。柳依依裹紧了身上的薄衫，缩着脖子，一步步往城门口走。她脸色发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条。

这张纸条，是她嫁入王府的唯一凭证。

三天前，她才知道自己被卖的真相。原配夫人病重，却不能嫁给同样病重的四王爷。她，成了替身。

柳依依是哑巴，从五岁开始就再没说过话。村里的婶婶们都说她是被雷劈了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是她小时候帮人采药，从悬崖上摔下来，伤了脑子。因为这个，她从小锦衣玉食也换不回一张正常的嘴。

如今她又成了别人的替身，嫁入深宫似的高墙之内。她不怕吃苦，但怕被磋磨。

“姑娘，快到了！”轿夫掀开车帘喊道。

柳依依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城门口挤满了人，车马喧嚣，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吵得她脑袋发晕。她的手心全是汗，纸条被攥得几乎变了形。

“新媳妇，往这边走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。

柳依依下意识转过头，撞进一双阴鸷的眼睛。男人穿着玄色的衣袍，脸上有道疤，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，扫了她一眼，又转向前方。

“王爷，别让奴婢耽误您的行程。”旁边的人低声禀报。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。他没再看她，挺直的脊背像一座山。

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。传闻中的四王爷冷血无情，就连宫里的嬷嬷都怕他三分。她只是个替身，别被他看出不对劲，送命都算是轻的。

车轮缓缓停下，停在一家朱漆大门前。两个身披铠甲的侍卫站在两侧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

“王爷，新媳妇到了。”轿夫恭敬道。

男人没动，目光依旧落在柳依依身上。他似乎在审视她，那眼神让柳依依浑身僵硬，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。

“进去。”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柳依依跟着侍卫走进王府，脚下的石板路冰凉滑腻。穿过前院，绕过回廊，最后停在了一扇雕花木门前。

“王爷，您吩咐的。”

男人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侍卫和轿夫都退下了，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柳依依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