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手里的花生米差点掉地上。她瞪圆了眼睛，对着遮掩不住那股懒散劲儿的老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又偷懒？酒糟.assertIsInstance清理了，就剩一堆烂泥，你还扛着出去干嘛？”她说话直，嗓门也大，隔着几户人家都能听见的。

王二麻子哼哼唧唧地应了两声，脚步慢得像踩着棉花，边走边踢倒了个小石子。那堆黑乎乎的酒糟在夕阳底下泛着油光，看着就不得劲儿。“反正……反正得弄干净。”他嘟囔着，似乎觉得自己做得挺对。

王翠花气得直跺脚。这家里就数他最没出息了，整天不是睡就是偷懒，祖传的小烧生意，哪一次不是她一个人忙得脚打后脑勺？现在好了，眼看就要火起来了，他倒好，还给她添堵。她看着桌上刚炒好的花生米，一股火气直冲头顶。那点油光，看着就膈应人。

刚把火气压下去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翠花抬头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门外站着个半大的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瘦得像猴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，袖口还卷着，露出两条细细的手腕子。最重要的是，他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
小子眼睛骨碌碌转，像鹰眼似的在院子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王翠花手里的花生米上。“姐……哎，翠花姐姐，”他怯生生地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有……有花生吗？”

王翠花心里一软。这小家伙看着挺老实，就是瘦得让人心疼。她顺手抓了一把炒得香喷喷的花生米，丢进他手里的布袋里。“喏，拿着吃吧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别告诉你家大人。”

小子眼睛一亮，赶紧接过去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姐姐”。他手脚麻利，几下就把花生米揣进了怀里，然后才磨磨蹭蹭地往屋里走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

王翠花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想起前些日子，村里老王家的那个小崽子，饿得眼冒金星的，跟现在这个差不多大。她当时也是给他了一把花生米，没想到后来那小子一天到晚都往她家跑，愣是成了个跟屁虫。

“唉，”王翠花叹了口气，扛起自己的空簸箕，也往院外走，“这日子啊，怎么就这么难熬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