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刚把那破旧的挎包甩到炕沿上，一股子灰尘就往她脸上扑。她咳嗽两声，伸手抹一把，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土坯房，心里头有点发虚。

这是她婆家，也叫她往丈母娘家。家里的老光棍，她男人走得早，她跟着喝西北风的娘家妹子嫁过来，给那不成器的二弟凑个家。可这地方……王翠花皱着眉头看了看窗外。

表姐李翠莲正蹲在院子头的水缸边洗碗，见她进门，咧嘴一笑：“姐，你可算来了！”

王翠花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话。她闺女，今年刚满六岁，叫巧莲，正蹲在门槛边追蜻蜓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看着就水灵。

“姐，你歇歇，”李翠莲擦了擦手，“家里没啥好吃的，先喝碗热乎的。”

煮的是苞米糊糊，带着一股子糊味儿。王翠花接过来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穷乡僻壤，连个像样的吃的都没有。”

李翠莲看她脸色不好，叹了口气：“姐，你也别嫌弃，家里就这些。唉，我跟你说，你男人他……唉……”

王翠花心烦，打断她：“不说他了。你那个宝贝弟弟呢？”

“他啊，”李翠莲直起腰，“在镇上‘利群’烟酒行帮忙，说是学到本事了。”

王翠花撇撇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学啥本事？还不是给人打杂的，一个月能挣几个子儿？”

李翠莲没接话，只是眼神躲闪了一下。王翠花心里更不痛快了。她娘家妹子当初把她说来，就是看上这儿有个人气儿，能搭把手，谁知道李翠莲二弟那德性。

“姐，”李翠莲递给她一小包东西，“这是我们村的土特产，自家酿的烧酒，你尝尝。”

王翠花接过，闻了闻，一股浓烈的酒味儿直冲脑门儿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她爷爷也爱酿这玩意儿，烧得凶得很。她皱着鼻子：“这玩意儿能喝？”

“能喝！我们村里几家都酿，卖得还好呢。”李翠莲有点自豪，“姐，你要是喜欢，我下次再给你拿点。”

王翠花没接话，心里盘算着。她男人没了，她闺女还没断奶，这个家不能垮。她得挣钱，得让巧莲过得好点儿。

她想起爷爷留下的那坛子酒，据说是祖传的手艺。她一直记得，爷爷酿的那酒，黄澄澄的，闻着就上头。她要是学会了，能不能卖点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