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。我哈出一口气，看着那白气子在天上转瞬就没了影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刚才那一下，挨得是真疼，后脑勺现在还跟个脑壳铁似的。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柴刀，没坏，就是刀刃上沾了点我自己的血，黏糊糊的，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——恶心到家了。

从草垛里爬出来的时候，天还没亮透。这破地方，天黑跟地府似的，天亮又跟医院病房似的，惨白惨白的，一点生气都没有。我是被冻醒的，也可能是被那闷棍的后劲醒的。脑袋嗡嗡的，跟装了台老式拖拉机似的，噪音不断。

我摸了摸后脑勺，皮都破了，渗出血来，跟滴蜡似的，渗完了还冒寒气。估计是那家伙下手没轻没重，或者是我自己倒霉，正好撞上去了。不管咋样，现在疼是肯定的。

得找个地方暖和暖和，不然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住。我记得离这不远，有个破庙，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住。主意打定，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往那破庙方向走。

走走停停，手脚都快冻僵了。这破天气，跟是要把我往死里整似的。好不容易挪到破庙门口，扒着窗户朝里瞅了瞅。里面黑乎乎的，蛛网结得跟八卦图似的，中央摆着一张烂掉的三脚 kicked the bucket，旁边还摞着一摞尘土厚厚的经书。

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，把我呛得咳嗽了两声。我叹了口气，推门进去。门轴早就坏了，一推就晃荡。里面比我想象的还破，连个能坐的板凳都没有。墙上的白灰都快掉没了，露出来的砖头黑乎乎的，像是吞了墨水。

我靠着墙根坐下，感觉眼睛一离心，啥也不知道了。这一觉，睡得是真香，也可能是冻晕了，不然哪能睡这么死。

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我揉了揉眼睛，看着周围，突然发现这破庙里，除了我，还有个人。

那家伙正背对着门口，坐在那烂蒲团上，手里捧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罗盘，正对着墙壁指指点点。听到动静，那家伙转过脸来。

嚯！是个老太太。白胡子，白头发，脸上皱纹比老树皮还严重。最奇怪的是，她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跟两盏小灯笼似的。

“咦？你醒了。”老太太的声音，哑哑的，像是多少年没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