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林浩往里头应了一声，手上的搪瓷缸子“咣当”一声磕在桌上，把泡着艾草的水都晃浑了。苦味儿直往嗓子眼儿蹿，他皱了皱眉，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艾草是昨晚晾的，口感是有点冲，但胜在便宜。

眯着眼走到堂屋门口，林浩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头瞅。借着堂屋没拉窗帘的阳光，他勉强能看到里头坐着个汉子。年约五十，身板看着挺结实，就是脸膛黑得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，嘴唇也干裂着，一看就不是个动不了的人。

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露出粗糙黝黑的手腕子，上面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血迹都隐隐渗出来了，干涸得像块黑碳。这伤口看着就疼，林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人怎么伤的？看着不像打架挠的，倒像是……工伤？

林浩正琢磨呢，就听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紧接着，那汉子像是没好气儿似的，朝门口吼了一声：“里面那个！赶紧进来！”

“咋了这是？”林浩挑了挑眉，端着搪瓷缸子，慢悠悠地走了进去。

一进门，那汉子抬眼就瞪了他，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来：“小子，你就是林浩？”

林浩点点头，没说话，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，缸子底儿磕在木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“你谁啊？”他开口问道，语气平淡，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锁定了那汉子的手腕。

那汉子被他看得有点毛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梗着脖子道：“老哥姓王，叫王建国。你……你手底下那活儿，我算是领教了。确实有两下子。”说到最后几个字，他的声音低沉了不少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林浩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他早就看出来了，这人不是来找他喝酒的，更像是来……找茬的？

果然，王建国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犹豫：“那个……林老板，我……我能不能……”

林浩打断他：“不能。”

王建国的脸“唰”地就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是说，那个……能不能……借点钱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手腕子上的伤口，“这么重的伤，去医院得多少钱？我这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