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武蹲在火塘边，手指把那几根细柴枝攥得咯咯响。火光映着他侧脸，眉头拧得死紧。那女人走了，留下个院子，留下股子若有似无的香。不对劲，就是不对劲。
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又一声。他拨了拨旁边柴堆，手底下触到一样硬硬的、圆滚滚的东西。掀开几片干茅草，是个粗布包裹，塞得满满当当。阿武眼神变了变，伸手摸了摸，冰凉，但不是土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撕开布，一股浓烈酒气直冲脑门。

是他藏的。那个被他扔进后山溪里的半坛子烧刀子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林溪念叨隔壁村老王家喝醉了摔跤，他就把那坛子藏了，怕她跟着起念。可现在……怎么在她东西底下？

阿武把包裹往怀里搂了搂，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投在柴火墙上。他没急着点那坛子，只是抱着，坐了很久。外面风声呼呼的，像有人跟人抢什么似的，可这院里，安静得能听见草叶抖动。

他想起她来。林溪来的时候，院里杂草比人高，锅是铁的，水是从山里挑。她来头一天，指着那几根蔫了吧唧的菜，骂他“穷鬼”。可没几天，菜畦里就冒出了嫩绿。她手脚麻利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白日里忙碌，夜里偶尔会对着月亮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儿。那调子……挺勾人。

勾人？

阿武猛地攥紧了包裹。不对！林溪不是那种女人！她眼睛里有光，就是那光，有点烫。他记得她第一次打猎回来，怀里抱着只肥兔子，脸冻得通红，嘴里还念叨着“给你炖汤喝”。那眼神，亮晶晶的，像山里的溪水，看着就让人安心。可后来呢？后来她好像……藏着事儿。

那天，他打猎回来，屋檐下晾着几件脏衣服，是她的。他atin指尖闻了闻，有阳光晒过留下的暖意，还有……一点点别的味道。像是山野花香，又像是别的什么，让他心里一阵毛毛的，说不清道不明。他没问，问了又能怎样？

他转回头，火塘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发出“呼呼”的轻响。酒呢？酒在怀里。他要不要喝一口？这回不一样，是她的，或许是她的。他想起她偶尔皱着鼻子，嫌弃灶台油腻的样子；想起她用柴刀剁柴，手腕粗壮；想起她坐在门槛上，望着远山出神，那眼神……总让他心里发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