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在山里摸黑爬起来时，脑袋还有点懵。脚下踩着的泥土黏糊糊的，冷不丁还滑了一下，她低头一看，自己正踩在一滩兑了草木灰的泥坑里。这坑得有半人高，显然是男人挖的，坑口还冒着一缕青烟，一看就是刚埋了什么进去。

她皱着眉，刚想骂句什么，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是有力地咳嗽几声。林溪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从坑里爬出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快步往外走。

三间茅草屋亮着灯，门帘被掀开一道缝，男人正站在门口抽烟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看样子是刚从山里回来。他穿得 쫄깃쫄깃的，下摆都磨破了边，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
“醒了？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山风里捞出来的，话也少得可怜。

林溪点点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那坑挖得挺隐蔽，差点把我埋了。我头还有点晕，你能不能快点把东西拿进来？”

男人没接话，只是把篮子往屋里一放，转身去烧水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柴火味，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酒气。林溪皱着鼻子走过去，伸手想掀开篮子看看里面有什么。

手刚碰到竹篮，就被男人抓住了。他的手糙得像老树皮，力道却大得惊人，林溪以为要被捏出个血印子，吓得往后一缩。

“别动。”男人几乎是命令的语气。

林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那眼神冷冰冰的，像是在看只敢偷鸡摸狗的野猫。她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退到角落里。

男人翻出个陶罐，倒了两碗水，递给她一碗。陶罐冰凉，水也凉得刺骨。林溪喝了一口，感觉腹中一阵翻腾，好像更加难受了。

“你这身伤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男人看着她，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，“以后别再往山里跑。”

林溪没说话，只是又喝了一口水。男人皱了皱眉，又给她倒了半碗。

“你到底有什么事？”林溪实在憋不住了，“你能不能别这么……”

男人突然笑了，是那种从心底里笑出来的声音，但脸上愣是一丝笑容没露出来。他蹲下身，看着林溪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你若想走，我不拦着。”

林溪愣住了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