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踢掉鞋子，脚底板碰上地砖的瞬间，凉意顺着脚趾缝往脑子里钻。这冰凉感，跟心里那份凉飕飕的滋味，简直是一模一样。她没开客厅的灯，就着窗外路灯的光线，瞎摸着找到玄关的开关。啪嗒一声，暖黄的灯光亮起来，把客厅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
茶几上那杯冷掉的水，喝了一半，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子。旁边那杯咖啡杯子，褐色的残留物像一小块干涸了的污渍，在灯光下挺刺眼。林薇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几秒，心里直犯腻歪。这杯子，还是以前江城那会儿，他给她买的。当初他总说，喝咖啡提神，还能显瘦。她自己倒是不信这邪，倒是对那个杯子挺有感情。

她转身往卧室走，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，顺手把门关上了。屋里很静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这房子是两年前买的，当初就想着在这扎根。没想到，这房子还没捂热乎呢，就变成了这样。到处都透着一股冷清，跟她和江城以前热热闹闹的样子，判若两样。

林薇把衣服随手扔在沙发上，也不换衣服，直接倒在沙发上躺下了。她想起早上打给江城那个电话，他接起来那头的沉默，还有那声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她当时就觉得，这不是简单的一个“忙”就能解释得通的。

晚上八点多，门铃响了。林薇没动，也没去开。她知道是谁，也不是第一次了。客厅电视的声音不大，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外面说话，语气像是有点急。过了大概几分钟，门铃又响了，这次更急了。

林薇还是没动。她能猜到，八成是江城那帮哥们儿。以前她也在，三个人喝酒吹牛逼，喝多了就呼噜呼噜睡在沙发上。可现在，这屋子就跟个空壳似的，哪还有那群人在里面的热闹劲儿。

门外的声音又响了几声，最后似乎变成了拍门的声音。林薇依旧没动，手指紧紧攥着抱枕，攥得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她想起亲戚们那些话，什么“男人有钱就变心”，什么“当初是你先放弃的”。她懒得争辩，也别想去争辩了。男人有出息了就忘本的例子，她见得多了。

谁知道拍门声停了，江城自己按了门铃。九下，清脆，带着点生硬。这次林薇没犹豫，起身，趿拉着拖鞋，慢悠悠地走过去开了门。